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781" ["articleid"]=> string(7) "73329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743) "清微答不上来。

印肃替他答了:"天要是能让你看懂,它就不是天了。你只看得见三维的东西,可天是四维、五维、更高……”

“你看不见它的全部,就像镜上看不见人的背面。你唯一能做的,是感受。”

“感受它在不在,感受它暖不暖。你不必知道它长什么样。它没有样子。"

他走回四个麻风病人身边,伸手搭在阿九的肩上。

"这四个人烂了半辈子。你们看见的是烂疮。可那天晚上他们看见了别的东西。那个能看烂疮的东西,不烂。”

“那个东西跟天一个维度。你摸不着它、看不见它、拿不出来放在桌上给人看。可它在。"

印肃转向清微:"你二十年替天说话。你什么时候见过天?"

清微的嘴唇发抖。

"你没见过。可你信过。二十年前你第一次穿上这身法袍的时候,你心里有一种感觉。暖的、大的、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在那儿。那个感觉就是天。”

“它不是从外面来的,它从你里面升起来的。你选择信的那一刻,它就在了。"

清微的泪忽然涌了出来。他伸手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水。

印肃走近香案,站在那只被反绑的少年面前。少年浑身朱砂,脸上的泪把红粉冲出了两道白痕。印肃蹲下来,看着他。

"你怕死?"

少年拼命点头。

"你怕死的那一刻,你感觉到了什么?"

少年的嘴被布条勒着,呜呜地摇头。印肃伸手把他嘴里的布条扯掉,少年猛地吸了一口气,嘶声喊出来:"我怕!"

"怕什么?"

"怕死,怕被杀了祭天。"

印肃伸手按住他的额头。掌心温热,少年浑身还在抖,可他的目光被印肃的眼睛锁住了。

"你刚才怕得厉害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在怕?"

少年愣住了。

"你怕死。可那个怕是活的,还是死的?"

少年答不上来。可他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层单纯的恐惧底下,有一个什么东西被搅动了。

印肃说:"怕不会死,你死了它还在。它是活的。你身上的朱砂是红的,血是红的,死了就凉了。可那个怕是热的。它比你活得长。"

少年浑身一震。他被绑着的双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可他忽然不抖了。他盯着印肃的眼睛,嘴唇翕动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怕……不是我?"

"它是你的一部分。可它不是全部的你。你里面那个看着自己在怕的东西,那个不抖、不哭、不喊。它一直都在。”

“跟你生下来那天就在,跟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在,你死了它还在。"

少年的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次不一样。他的背直起来了。被绑着的身子坐直了,胸膛挺着,像从水里浮上来喘了第一口气。

印肃站起来,转头看着清微。

"你看见了什么?"

清微泪流满面,可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少年,朱砂红的身上,一双眼睛正在亮起来。那是被绑着的人眼睛里不该有的光。

印肃说:"你看见的东西,二维的镜面上看不见。”

“你得站在他面前,用你里面的那个东西去看。你看见了。那就是天在你看。你不需要替天收血收钱,你已经在看了。"

清微的铁如意从手里脱出去,砸在香案上,把牛头撞歪了。他的双手撑住香案边沿,整个人伏下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法冠歪了,从头上滑落,在香案上滚了两圈,卡在牛角之间。

四个麻风病人一步一步走上石阶。阿九最先,周大第二,王哑巴第三,觉生最后。他们的烂腿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45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