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588" ["articleid"]=> string(7) "733295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8691) "卡车底盘下,肖墨用附着电光的双手死死吸住底盘,整个人像在坐过山车一样,那个颠的啊,空洞里的路真该修修了。
空间裂隙的穿越感比坐过山车刺激一百倍。四周的景象像被搅碎的拼图一样旋转、拉伸、重组,肖墨感觉自己的胃也在跟着一起旋转拉伸。好在这感觉只持续了两三秒,车轮又重新碾在了坚实的路面上。
几辆卡车鱼贯驶入一个被废钢和木板围起来的聚落,最终停在一座仓库旁边。这里的以太浓度低得不可思议,比空洞外围还要稀薄,几乎接近正常空气的水平。
车门开了,靴子踩在泥土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肖墨偏头看去,能看到五六双穿着各异的腿在车厢和仓库之间来回穿梭。搬的是食品、桶装水和一些日用品,全是生活物资。
趁着没人往车底下看。肖墨等最后一双脚走远了,从底盘下来,翻身滚到仓库侧面的一堆木箱后面。他伏低身子,顺着墙根摸进了隔壁一间没亮灯的房间。
房间不大,像是某种临时搭建的板房,墙角堆着几捆还没拆封的帆布。窗户是塑料膜糊的,透光但不透影。肖墨蹲在窗边,用手指把塑料膜挑开一条缝。
外面像个聚落,几十顶大大小小的帐篷支在各处,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角落里有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用石头画格子。走动的人穿着朴素,大多是旧夹克、工装裤、褪色的头巾,有些人脸上还沾着灰。
这感觉更像是难民营啊。
“叮铃叮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在聚落上空荡开。聚落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脚步不急不慢,像是早就习惯了这道铃声。
肖墨观察了几秒,确认没有人检查身份也没有人盘问路人。他身上穿着在空洞里摸爬滚打半天的衣服,本来就脏得不成样子。再往脸上和头发上抹了两把墙根的灰,看起来和外面那些难民也没什么区别了。他把弓和其他装备全部收进系统空间,起身混进了人流里。
人群汇入一个由旧厂房改造的大厅。大厅很高,顶上还留着原来的钢架结构,墙壁上画满了奇怪的图案。肖墨认出了这个标记,是称颂会。
大厅里摆着几十张长桌,桌上铺着干净的白布。几个穿深灰色教袍的人推着餐车从侧门走出来,不锈钢大盆里冒着热气。他们开始挨个往排队的碗里打饭菜,动作熟练,面带微笑,看起来跟食堂阿姨没什么区别。
“称颂会还包吃包住?”肖墨小声嘀咕了一句。
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刚才拔车底下更是把胃里仅剩的油水都晃没了。来都来了,先混一餐再说。
前面的人接饭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话。有人说得流畅,有人说得磕磕绊绊。肖墨竖起耳朵听了几个,把这句话记了下来,轮到他的时候,他微微低下头,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出来。
“赞颂始主。”
打饭的教徒笑着给他舀了一大勺。肖墨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菜色比他想的好得多,炖肉块、炒蔬菜、一碗白饭,居然还给了一小盒果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比他在新艾利都吃的路边盒饭还强。
“这伙食水平,难怪有人信。”肖墨把肉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评价了一句。
吃饱喝足,肖墨正准备趁乱溜回去继续调查,却被身后一股人流推着往前走了。他回头一看,发现刚吃完饭的人群又开始成群结队地移动了,方向是大厅侧面的另一扇门。
有人在队伍里说:“快走快走,祈祷要开始了,去晚了没好位置。”
还有人抱怨:“刚吃完就要祈祷,能不能消消食啊。”但说话的人还是跟上了队伍。
肖墨被夹在人群中间,半推半就地走进了一个教堂般的空间。和刚才那个大厅比起来,这里装潢得相当用心。高挑的穹顶上垂下一排吊灯,光线被刻意压制住,只在祭坛正上方聚出一圈白色的光环。墙壁上绘制着称颂会的图案。
祭坛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脸上戴着张金属面具,遮住了一整张脸。身上穿着的袍子也是和其他教徒一样的深灰色,但材质好得多,边缘绣着银色的纹路。身形被宽大的袍子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是男是女。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经过某种特殊处理,带着一圈浅浅的回音。
“始主的恩泽降临于世。我等迷途之人,唯以至诚之心承接此福。”
底下的人群闻言纷纷低下头,双手在胸前合拢祈祷。肖墨连忙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但眼睛偷偷往上瞟。
通过周围人祈祷的内容,肖墨得知了祭坛上那人的身份,称颂会司教。
本来的任务只是调查情况,结果顺手就撞上了一条大鱼。这要是能拍到照片,或者更进一步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回报要比预想的要高得多,可惜他没带相机,不然高低得偷拍两张。
他小心地打量着祭坛上的司教,试图找到一些可以辨认的体貌特征。
司教的下一句话刚说到一半,肖墨突然感觉对方的视线偏了过来。面具眼眶处的黑色孔洞正对着他的方向,这里的空间这么大,司教偏偏就看向了他这个角落。
肖墨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合十的姿势里,嘴唇机械地跟着周围人的祈祷词一张一合。过了漫长的几秒,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而在今日,始主的恩泽再次显现。”
司教抬起手,侧门打开了。两个穿教袍的人领着一个黑发女子走上祭坛。女子穿着简单的衣物,头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秀,但眼神里写满了茫然,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这些人是谁?他们在干嘛?”
“此女昨日身上已经长出了以太结晶,照常理今日便应化为一具以骸。但始主垂怜,以伟力将她从转化的边缘拉了回来,使她重新拥有了血肉之躯。”
司教抬起双手。
“这就是始主的馈赠!”
底下的人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纷纷高举双手,口中的祈祷变成了狂热的呐喊。肖墨周围那几个刚才还吃得挺开心的难民,此刻全都激动得眼眶发红。
“赞美始主!”
“始主伟力!”
肖墨一边跟着举拳头一边在心里偷偷想,以太结晶可能是假的,或者有某种抑制手段。让教徒误以为她快变成以骸了,再当众“救”回来,制造神迹。邪教蛊惑人心的常用手段。
他看了一眼那黑发女子,她站在祭坛旁边,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视线在各处乱飘,那样子显然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不知道这些人在干嘛。
祈祷散去之后,聚落里的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日常里,好像刚那狂热的场面和他们没关系一样。
肖墨发挥他厚脸皮的社交能力,先拉住一个大叔问了问。大叔说他原来住在城郊,空洞吞了他整条街,房子没了,存款全花在了旅馆上,最后是称颂会的人在桥洞下面找到了他。
他又和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聊了两句。她说她一家被卷入空洞,丈夫被以骸杀了,治安局登记完就不管了,她和孩子在街头过了两个晚上,有个人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过来。
每个问到的人经历都不一样,但故事的结构出奇地相似,无家可归、官方不管、称颂会收留。
肖墨看着聚落里来来往往的人,脑内灵光一闪,我去,称颂会这是在养死士啊。
这些在空洞中失去一切的人,在被新艾利都放弃之后,称颂会给了他们一口饭、一张床、一个信仰对象。等将来称颂会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大概率不会拒绝。毕竟如果没被人捡到这里,他们大概早就死了。
新艾利都的官方机构有义务安置灾民,但显然这个义务他们没尽到。结果让称颂会有了可乘之机。
肖墨收回思绪,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那个黑发女子身上。
其他难民都不敢靠近她,她头顶上挂着“始主的馈赠”这个名号,一般难民是不敢靠近的,但他不是一般难民。
此刻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长椅上,盯着面前墙壁上那个称颂会的图案发呆。没有人跟她说话,也没有人敢坐到她旁边的空位。
正好。
肖墨整理了一下表情,挂上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微笑,朝角落里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4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