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542" ["articleid"]=> string(7) "73329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582) "这番冠冕说辞落在程岫耳中,只觉浑身刺骨寒凉。她静静凝望着那褪去丞相荣光、却依旧脊背挺直、风骨分毫未折的身影,心底疑云层层堆叠愈发浓重。

散朝钟声按时响起,百官依次列队退班离场。

沈嵩刻意放缓脚步,待走到裴敛之身侧之时脚步微微一顿,侧眸淡淡一瞥,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得胜快意,唇角微动,无声对她吐出二字:终局。

裴敛之立在原地未曾抬眼,全然无视周遭挑衅。

殿外天光斜斜洒落,将地面割成明暗两极。

程岫望着那道即将被禁军押往天牢的孤寂沉静背影,指尖仍旧攥紧玉带,已然暗自打定主意,借着御史勘案的职权入牢查证,绝不任由冤案就此盖棺定论。

禁军押着裴敛之顺着丹陛下行,径直去往皇城后侧森严的天牢。

厚重铁门闭合的闷响隔着很远依旧隐约可闻。

金銮殿落旨不过半个时辰,京城局势已然彻底翻覆。

裴府门外瞬时增调禁军驻防,层层列立,封禁朱门。

昔日车马盈门、络绎攀附的长街,瞬息冷清死寂,车马断绝,内外音讯不通。朝堂趋附冷暖,向来只看权位起落,从无半分情义可言。

三法司接旨,行事迅捷刻意,半点不掩急功定罪的意图。

刑部、都察院当夜即刻收管全案物证,北疆送回的粮饷账册、贪腐流水、军营核查清单,以及那封定死罪名的通敌密信原件,尽数封入三司库房,重兵把守,门禁森严。

百官退朝之后,纷纷闭门观望,或是顺势附议弹劾,急于和此案撇清干系。

唯有她一身青色御史官袍,不回衙署,不返私宅,调转方向,直赴大理寺。

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御史牙牌,她步履沉稳,神色平静,面上看不出半分异动,心底却分寸清明。

她孤身无党,权责有限,若无合规切入点,根本触碰不到核心物证,更无从撕开这场构陷死局。

大靖律制分明,三法司之中,大理寺始终中立持正。

唯有借御史巡查、大理寺复核的固有规制,联名请奏独立勘证权限,方能从沈嵩锁死的棋局里,撬出一线合法缝隙。

午后大理寺衙署肃穆沉静,堂内唯有翻卷卷宗的轻响。

谢允儒见程岫独身入内,立在堂下,眉眼清正,已然猜出她来意,不待她迂回开口,先抬手示意落座。

程岫立身未动,直言陈情,字句干脆落地:“谢大人。裴案如今朝野定论,看似铁证如山,实则三司审案已然偏私。

刑部、都察院依附权臣,意在速定罪、掩真相,无意勘虚实。此案若草草落定,不止裴敛之一人蒙冤,十年党争旧弊、藩王勾连暗流,尽数被掩埋封存,后患难绝。”

她抬眼直视谢允儒,目光笃定:“晚辈今日登门,只求与大人联名上奏。不干预三司定罪流程,只求依规开立独立勘案一脉,单独核查物证、账册真伪,留存律法公允,不让朝堂权势,盖过律法条文。”

谢允儒指尖轻叩案沿,一下慢过一下,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朝堂局势汹涌,沈嵩权焰滔天,此刻逆势入局,无异于以身抵刃。

他抬眸望向程岫挺直的身形,沉默片刻,语声沉稳:“程御史可知后果?你今日这一步,是逆满朝之势而行。从此非议缠身、权职打压、暗中构陷接踵而至,轻则前程尽毁,重则卷入漩涡,万难脱身。你仍要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39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