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541" ["articleid"]=> string(7) "73329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19) "…

声声呼喊层层叠加,逼宫声势浩大汹涌,几乎要掀翻整座金銮大殿。

程岫立身御史台队列之中,脊背骤然绷紧,指腹无意识攥紧腰间玉带,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翻涌丛生。

昨日岁首清晨相府煮茶对坐的画面倏然撞入脑海:那人言语沉静有度,眼底藏着忧思顾虑,再三叮嘱她远离朝堂暗流、谨慎规避祸事,言谈举止坦荡克制,眼底暗藏悲悯隐忍,绝非通敌祸国、贪腐蛀朝的奸佞之辈。

她抬眼扫过殿内此起彼伏跟风弹劾的文武朝臣,眉峰缓缓沉下。

龙椅之上,景帝俯瞰阶下汹汹逼宫局势,眼底神色深沉难辨,沉吟良久方才沉声开口:“裴敛之,物证、账册、百官弹劾俱在,朝野声讨鼎沸,你可有辩驳之言?”

万众聚焦之下,裴敛之缓缓跨步走出文官班列,端正躬身垂首行礼。

她声线平稳清冽,听不出半分慌乱委屈,坦荡气度超乎殿内所有人预料:“臣无可辩驳。边粮历年亏空积弊属实,边地出土物证有据可查。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到底,不避自身罪责、不避朝堂人情。若最终查实罪责确在臣身,臣甘愿领受国法一切惩处,绝不推诿、毫无怨言。”

无人窥见,她垂落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冷极深的筹计算计。

沈嵩见裴敛之竟当堂不抗辩,心中暗喜,立刻抓住机会再度上前逼奏:

“陛下!裴敛之执掌中枢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又掌管户部粮饷、边军调度,若不先行卸去职权、隔绝内外,只怕朝中有人暗中串供、销毁证据,甚至惊动北疆军心。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暂时革去裴敛之全部职衔,禁止她与朝臣、边将私下往来,先将此案交付三法司,方能保证审讯公允、案情不被挪移!”

话音落下,沈党官员再度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

“裴敛之罪涉通敌,不可仍居相位!”

“请陛下先夺其权,再查其案!”

一时之间,殿内呼声层层叠叠,内侍手中弹劾奏折堆积如山,满朝文武大半都被这股声势压得不敢出声。

景帝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沉沉扫过阶下群臣,许久未言语。

裴敛之仍旧垂首立在班首,绯红朝服纹丝不乱,面上看不出一丝慌乱。

沉寂片刻,景帝终于缓缓开口:

“准奏。”

“即刻革去裴敛之次辅全权,卸除中枢所有差事。着殿前禁军即刻上前,将人押送天牢,打入重牢单独关押,彻底隔绝书信传递与外人往来。本案交由三法司联合会审,限时一月据实查勘,务必厘清完整案情。”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规制:

“羁押期间,闲杂人等一律禁止私自探视;唯有身负勘案差事、持有朝廷勘案凭证的办案御史,方可依规入牢问询,其余任何人不得靠近监牢半步。”

旨意响彻大殿,满堂朝臣尽数哗然。

沈嵩听见条文里准许办案御史依规探视,心底略有不适,却挑不出法理纰漏,只能俯首附和。

两名身披铁甲的禁军校尉当即迈步上前,左右围护住她的身形,预备即刻押离金銮去往天牢。

沈嵩伏在地面,压住心底翻涌的狂喜,维持着肃穆端正的姿态:“陛下处置得当,如此可堵死一切徇私舞弊的门路。三法司上下定当秉公断案,不冤不枉,彻查所有隐情细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39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