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538" ["articleid"]=> string(7) "73329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624) "“你说。”裴敛之淡淡应声,抬手温杯洗茶,动作行云流水,沉稳从容。

“天授三年至九年,朝堂接连爆发盐案、茶马案、京畿贪墨案、吏部舞弊案数桩大案。”程岫语速平稳,条理分明,“诸案皆是仓促定谳,惩处严苛,可卷宗之内破绽重重。所有关键人证、物证,都在结案之后离奇消亡,再也无从复核翻查。”

她眸光微凝,道出整夜梳理出的脉络:“我逐一核对涉案官员的交游派系,发现这批接连获罪倒台之人,无一例外,昔日都与裴氏宗族往来深厚。”

裴敛之斟茶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旋即恢复如常,将一盏澄澈茶汤轻轻推到程岫面前。瓷盏触手微凉,茶汤清浅,香气淡雅。

“继续。”

“由此可见,接连数年的冤案绝非巧合。”程岫指尖轻贴盏壁,微凉触感令思绪愈发清明,“有人耗时十数年步步布局,暗中剪除裴氏在外的羽翼,不断拆分、孤立宗族势力,慢慢掏空裴家朝堂根基。待到外援尽散,景和元年骤然发难,罗织谋逆重罪,令裴氏满门倾覆。”

裴敛之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芽,沉默片刻抬眼望她,目光沉静深邃:“你既然已经理清脉络,今日想要知晓什么?”

程岫抬眼,眼底凝着经年未解的执念,指节无意识抵住瓷盏外壁。

“程砚秋”三个字,早已是朝堂禁忌。将身世全盘托出,等同于把一柄利刃亲手交到对手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克制郑重:“下官只想弄清一事。当年裴家谋逆大案爆发之时,我父亲任职户部,主管边军粮饷稽核,恰好在同年获罪身死。”

“他为官一生谨小慎微,从未结党徇私,却无端卷入惊天要案,含冤而终。”语声缓缓下沉,她直视裴敛之双目,不避不让,押下这场赌注,“我想知道,在这场绵延十数年的棋局之中,我父亲,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书房骤然陷入死寂。

烛火轻轻跃动,炭盆偶尔传出细微噼啪声响,再无其余动静。一室清宁,却压着千钧重担。

裴敛之长久缄默,常年覆在眼底的淡漠层层褪去,漫开一层深重郁色。那是深埋心底、从未向外人展露的亏欠与憾意。

许久,她望向程岫执拗澄澈的眼眸,嗓音较平日低沉几分:

“你父亲,是个好人。”

程岫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简短两句落下,重若千钧:

“是我裴家,欠了他一条命。”

程岫睫毛猛地一颤,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并未因这句答复放下戒备,心底疑云反而愈发浓重。

她迟疑片刻,语气带着克制的试探:“相爷与旧日裴氏宗族,是否本家同源?”

话音未尽,她适时收住。无根无据的揣测,贸然深究,既是越界失礼,亦是触碰朝堂最深的旧疤。

裴敛之捕捉到她眼底的疑惑与探寻,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时机未到。”

“程岫,你执着深挖旧案,不断揭开尘封秘事,早已站在风口浪尖。”她语气难得温和,带着劝诫,“此刻将全部真相告知于你,并非解惑,而是把你拖进漩涡中心,卷入这场足以撼动朝堂的旧局,永世难以脱身。”

程岫静静凝望她,默然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疑问。

她能清晰感知,裴敛之掌握所有内情,却刻意选择隐瞒。这份遮掩,无关权谋算计,反倒藏着难以言说的顾虑与隐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39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