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537" ["articleid"]=> string(7) "73329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651) "纷乱尽数压于心底,神色重归清冷平静。

再等等。

裴敛之落座案前,铺开一张纯白信纸,执起狼毫,落笔沉稳有力,字字规整。将北疆局势、宁王异动、后续部署,一一细致列明,传信西北暗线。

通篇皆是严谨军务,行文末尾,笔尖微顿,悄然落下一个极淡极小的字——岫。

藏于规整行文之间,隐于军务密信之内,无人能见,无人知晓。

她抬手仔细折好信纸,封入密函,置于案头。

明日信使启程,奔赴西北。

启泰五年,正月初一,天光微亮。

昨夜细雪落了一整夜,清晨放眼望去,满城素白。薄雪轻覆瓦檐长街,稍稍压下京城终年不息的喧嚣。

岁首晨风寒凉,街巷空旷,唯有各府车马陆续启程,奔赴朝堂行拜岁大礼。

依照新年礼制,正月初一百官需登门拜相。相府外巷车马连绵成列,冠盖相接,仆役躬身迎送。

众人面上笑意恭顺,眼底却各怀筹谋。年年岁首拜相,从来都是朝堂势力无声角力的场合。

程岫一身青色御史官袍,穿戴规整,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她特意提早半个时辰动身,避开百官成群寒暄的时辰。

御史台掌纠察风纪,最忌攀附结党。与其混迹人群招惹闲话,不如独身前来,守好自身分寸。

相府门吏核验名帖,见来人是程岫,不敢怠慢,侧身引路。

回廊檐角依旧悬着除夕未撤的红灯笼,红纱映白雪,明暗交错。昨夜的喧闹散尽,四下只剩一片肃穆沉静。

府中仆役各司其职,步履放得极轻,纵使新春佳节,相府森严规制分毫未改。

陈七早已在书房外廊等候,望见那道青色身影,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程御史,相爷在内等候。”

程岫微微颔首,抬手推开房门。

书房清静无尘,没有燃起灼热地炉,一室微凉。案头烛火静静摇曳,淡光铺满桌面。

裴敛之褪去厚重朝服,换一身深灰暗纹便袍,长发松松束起,褪去朝堂首辅迫人的锋芒,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松弛。

她跪坐案前,指尖有条不紊整理白瓷茶具,不见半分仓促。听见动静抬眸看来,眸光清浅平和。

“程御史来得很早。”

“岁首礼俗,本该登门拜岁,叨扰相爷清静。”程岫立在门内,依礼制躬身一礼,举止有度。二人年岁相近,同朝供职,仅官阶悬殊,言语恭敬,却无半分卑微拘谨。

“新年不必太过拘礼。”裴敛之抬手示意她落座对面蒲团,随手将茶筅搁在瓷盘上,“百官结伴前来,应酬喧闹,各有图谋。你刻意错开众人独自到访,应当不只是例行拜年。”

一句话直戳要害,通透锐利,却不带半分压迫。

程岫视线扫过案侧角落,昨夜除夕见过的那盏椒柏酒仍摆在原处,液面平整无波,杯盏位置分毫未移,一眼便能看出自昨夜起无人触碰。

“相爷眼光通透。”程岫正视前方,语气坦荡,“昨夜我通宵留在府中梳理陈年冤狱卷宗,将天授年间数桩旧案逐一比对串联,层层疑点堆积在心,今日特地前来,想向相爷求证。”

裴敛之拿起铜壶注水,沸水冲入茶器,腾起细碎白雾,转瞬模糊眉眼。潺潺水声漫开,冲淡了二人往日对峙紧绷的气场。

往日朝堂之上,二人立场相悖,言语交锋寸步不让,形同冰炭。此刻独处书房,没有朝臣窥探,不受局势束缚,多年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隔阂,悄然松动一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39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