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534" ["articleid"]=> string(7) "73329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729) "景帝目光落向御史台。
“陈年冤狱积压日久,核查不可懈怠。程岫,由你牵头梳理旧档,年前清核完毕,年后呈递明细卷宗。”
程岫跨步出列,躬身领命,身姿端正,音色清亮。
“臣遵旨,定当尽心履职。”
垂首瞬间,她余光清晰捕捉到一道淡淡视线。
裴敛之的目光掠过她眼底浓重的青黑,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移开,继续垂眸听政,神色无波无澜。
一瞬而已,无人察觉。
可程岫心口,轻轻震颤。
整场早朝,她垂立听政,恭谨如常,心神却始终游离。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细细观察。
看那人执笔展卷时纤细干净、毫无男子粗厚骨相的指尖。
看那人侧身回话时,纤细却挺拔的腰背线条。
听那人朝堂议事,始终刻意压低、温润内敛、不见粗粝的声线。
起初只觉身形样貌与寻常朝臣格格不入,细细琢磨后疑虑渐生,到最后心底莫名泛起阵阵惶惑。
朝议落幕,百官躬身退朝。
人流涌动四散,程岫随队伍缓步前行。
将至殿门,前方身影微侧。
裴敛之恰好转身,目光淡淡落来,与她视线一碰,便即错开。
空旷大殿,风穿廊柱,细碎人声错落。
裴敛之眸光极轻一凝,扫过她苍白憔悴的面色,转瞬恢复淡漠疏离,侧身退让出路,不发一言,转身随重臣离去。
程岫脚步顿在原地,望着那道孤挺清冷、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未动。
心底冰封数年的恨意,彻底裂开万丈缝隙。
除夕夜,相府廊下悬着红灯笼,灯火沉静。府中仆役往来皆是轻步敛气,无人敢出声惊扰书房方向。
书房内烛火稳稳跃动。
裴敛之端坐案前,指尖执朱笔,收尾年内最后一批公务卷宗。
一身素色常服束得规整,墨发高束,眉眼清冷淡漠,周身无半分年节暖意。案侧独置一盏椒柏酒,液面平整,自入夜起分毫未动。
陈七端着温热羊肉汤轻步入内,将白瓷碗稳稳落在案角留白处。
“相爷,后厨新炖的羊肉汤,驱寒暖身。今夜除夕,府中年夜饭俱已备妥,您且歇息片刻。”
裴敛之视线凝于纸面,笔尖行云流水,落下最后一处朱批,动作未乱半分。
“放着。”
陈七垂手立在原地,并未退去。
裴敛之这才抬眸,淡淡扫他一眼,目光清冷通透。
“有事直说。”
“府后门来了一名暗线信使,自西北连夜入京,口称只向您亲手递信。”陈七压低声音,神色肃然,“属下辨过暗号身形,是老胡的人无疑。除夕深夜加急入京,必然是边地出了异动。”
裴敛之握着笔的指尖微顿,笔尖悬停纸面,落出一点极细的墨痕。
西北暗线规矩森严,寻常军务讯息皆走密档渠道,唯有惊天变故,才会遣人贴身传信。
“带他进来。”
片刻,陈七引着一名布衣汉子踏入书房。那人满身风雪尘土,衣袍边角冻得发硬,面容疲惫却眼神锐利,入内即刻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封蜡封密信。
“小人胡三,奉老胡之命,西北急情,星夜传信。”
裴敛之伸手取信,指腹细细抚过信封火漆。展翅雄鹰印记完整,背面角落一道极浅细痕,是她与老胡专属私记,外人无从仿造。
确认无误,她指尖拆开封口,展开信纸。
纸面字迹潦草仓促,寥寥数行,字字惊心。
宁王萧景玠借冬日操练之名,私调边军三卫整体南移三百里,超额征调三月军粮,数处边境卫所暗中换防,全线异动,脱离兵部规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39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