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533" ["articleid"]=> string(7) "73329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53) "绝不会有任何异常。
整场宫宴余下的时辰,程岫静坐至终。
旁人谈笑风生,她沉默端坐。眼底无波澜,心底却反复复盘所有细节。
那人清瘦偏窄的肩线、细腻无粗粝的指尖、压低过甚的温润声线、方才慌乱紧绷的身形……
无数过往被她刻意忽略的细碎反常,此刻尽数翻涌,层层堆叠。
直至内侍高声唱喏宴散,百官起身跪拜辞驾。
程岫随人流缓步出宫,夜风裹着碎雪扑面而来,刺骨寒凉,吹得人神智清明,却吹不散心底盘踞的纷乱。
宫门外空空荡荡,相府车驾早已远去许久。
侍女阿竹早已等候在街边,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掀开马车帘,递过暖手炉。
“小姐,快上车,天太冷了。”
程岫默然落座车厢。
一路归途,车轮辘辘作响。密闭的车厢温暖安稳,她却始终掌心发凉,心神不宁。
回到御史府,夜色已深。
阿竹提着灯笼引路,端来温好的驱寒姜茶。
“奴婢瞧您今日神色不对,定是在宫里累着了,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明日便是休沐,您今晚务必好好歇息。”
“放着吧。”
程岫褪去朝服,独坐灯前,对着摇曳烛火静坐良久。
她端起茶盏,茶水滚烫入喉,暖了脾胃,暖不透心底翻涌的疑窦。
这一夜,她彻底无眠,榻上辗转反侧。
数年执念,根深蒂固。
她活着的唯一支撑,便是恨意。
恨裴家遮天蔽日,恨旧案沉冤难雪,恨父亲程景砚含冤而终,恨朝堂黑白颠倒、权术压覆公道。
可今夜,这股支撑她走过无数寒夜的恨意,第一次松动、褪色、摇摇欲坠。
她分不清。
自己到底该恨谁。
天光微亮,彻夜未眠。
晨起梳妆,铜镜里映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眼底青黑浓重,藏不住的疲惫与纷乱。
阿竹替她束发,看着镜中人,忍不住心疼轻叹。
“小姐您真的不能再熬夜了,再这样下去身子要熬坏的。”
“无妨,不碍上朝。”
程岫淡淡一语,规整朝服,登车入朝。
清晨雪后初晴,天光清冷,宫墙覆雪,素白肃穆。
午门外百官齐聚,各司官员分立两侧,低声寒暄。
程岫立于御史台队列末尾,身姿端正,神色平静。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层层人影,精准落在文官首列。
裴敛之立在晨光最盛处,一身朝服规整肃穆,脊背挺拔,身姿清瘦端正。
她垂手立着,正听户部尚书王怀安禀报年末钱粮核销事宜,侧脸线条冷冽利落,神情淡漠沉稳,举手投足皆是惯常的宰辅气度,寻不出半分昨夜仓促失态的痕迹。
“程御史来得早。”
身旁侍御史张启元轻声搭话。
“裴相今日入宫极早,听闻昨夜回府依旧批阅公文至三更,年末政务繁重,相爷当真鞠躬尽瘁。”
刚走近的监察御史李嵩顺势接话:
“昨日宫宴之事过后,朝中无人再敢轻易招惹你。有裴相在前面替你挡着风浪,也算安稳。”
程岫收回远眺的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清淡克制。
“立身守正,行止无愧,何须旁人庇佑。”
话语端正,无懈可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早朝钟声响起,百官列队入太和殿。
景帝临朝,问询年末漕运、边防军备、地方吏治、陈年积案核查诸事。
各部官员轮番出列奏报,遇有疑难推诿、政务卡点,皆是裴敛之出列统筹决断。
她声线清冷低沉,条理缜密,字字铿锵,压得住百官争辩,镇得住朝堂纷乱,气场沉稳威严,无可挑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39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