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532" ["articleid"]=> string(7) "73329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96) "风雪压宫,相府马车碾过积雪,辘辘驶离皇城。

车厢内死寂无声。

裴敛之端坐一侧,脊背绷得笔直,指尖平放膝上,看似沉稳如常,指腹却微微发僵。

方才廊下那一瞬的触碰,刻得太深。

程岫情急之下抬手撑住她胸口,隔着冬衣中衣与官袍,寻常人根本辨不出异样,可那一瞬间的按压、贴合、轮廓反馈,只有她自己清楚有多危险。

二十余年死死捂住的秘密,今日险些在宫廊风雪里,被一个无心之失彻底戳破。

“相爷,到府了。”

陈七的声音自车外传来。

裴敛之敛眸,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慌乱,掀帘下车。落雪沾在墨色朝服下摆,转瞬消融,冷意浸骨,却压不住胸腔里久久不散的滞涩。

裴敛之敛眸,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慌乱,掀帘下车。落雪沾在墨色朝服下摆,转瞬消融,冷意顺着衣料浸骨,喉间骤然涌上一阵刺痒。

她垂袖,指节死死抵着唇角,压抑着翻涌的咳意,胸腔滞涩闷痛一阵阵蔓延开来。

“今夜不必伺候。”

她淡淡一句,语声微哑,藏着方才强忍咳嗽带出的虚浮气音,遣退所有下人,独自步入寂静深邃的相府内院。

房门阖上,隔绝外界一切动静。

烛火孤明,一室寂然。

裴敛之缓缓解去玉带,褪去规整威严的朝服,层层卸下,最后露出缠裹胸口的素白束布。

她垂眸望着被触碰过痕迹,指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太和殿内,宫宴依旧笙歌不断。

程岫端坐御史台末席,身姿端正,垂眸望着案上茶盏,久久未动。

裴敛之走了。

走得那样急,那样仓促,连半句多余交代都没有。

旁人只当是相爷身体不适、提前离席,可她知道不是。

廊下那一撞之后,那人的慌乱、紧绷、逃避,她都看在眼里。

“程御史还在想方才的事?”

邻座监察御史李嵩侧身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镇远侯夫人赵氏也太跋扈了,当众推搡朝廷命官,亏得裴相恰好路过,几句话便压了她的气焰。换作旁人,今日这亏你是吃定了。”

程岫抬眼,神色平静无波。

“宫宴重地,争执本就不该。事已过去,不必再提。”

李嵩啧啧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旁人皆知的感慨。

“话是这么说,可裴相对你,实在是格外不同。你这三年在御史台,多少次顶撞相爷、死咬旧案、不肯退让,换作别人早被贬出京城了,唯独你,次次安然无恙。”

程岫指尖轻轻扣住案沿,她入行朝堂不到一年,步步荆棘,日日谨慎。

从前只当是权谋制衡。裴敛之留着她,是为制衡清流、牵制派系、稳固朝局。

可今日廊下那一瞬触碰、那人仓促失态的紧绷、迫不及待逃离的背影,让她多年笃定的认知,第一次出现裂痕。

“程御史?”

李嵩见她出神,又唤了一声。

程岫回过神,垂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微凉,苦意漫开。

“李御史说笑了。朝堂公务,裴相向来秉公处置,何来格外一说。”

李嵩笑了笑,也不多争辩,转回头继续看殿中歌舞。

程岫放下茶盏,指尖仍残留着微凉的瓷壁触感,心底却反复回放廊下那一幕。

她一遍遍在心底自我辩驳、自我安抚。

错觉。

定是风雪寒凉、骤然受惊,感官错乱生出的错觉。

裴敛之是执掌朝纲的宰辅权臣,是世人敬畏的当朝右相,是裴家残存的核心之人,是她追查数年、认定与父冤死死绑定的仇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39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