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384" ["articleid"]=> string(7) "7332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551) "屋里那盏油灯还亮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把自己那只被握过的手摊开来看了看。指节上的温度已经散了,可她总觉得那圈温热的触感还留在皮肤底下,像一枚看不见的环,松松地圈着她的手指。
她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向上,像方才在火堆前对他做的那样。掌心对着空荡荡的桌面,没有另一只手隔着一堆火伸过来。可她把掌心摊着放了很久,像是还在等什么。等那阵从火堆对面漫过来的暖意,从虚空里重新落到她手上。
窗外夜风又大了些,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她终于把手收回来合拢,在膝上放好,吹了灯躺下来。黑暗里她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旋的画面不是琴谱,不是春宴的应对之策,是一只左手掌心朝上摊开在火光里的样子。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铺天盖地的金红色火光,和一只始终朝她摊开的手。她把手指放了上去,那双手就合拢了,握得稳稳的,带着她走出了那片不断燃烧的天穹。
她醒来的时候晨光刚爬上窗台,青黛在廊下轻手轻脚地扫着落叶。江蓠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伸手摸向枕边那本《吴越采风录》——书页之间夹着的那枚草环不在了,被她昨夜丢给了他。她摸了摸那片空出来的纸面,忽然觉得,那枚草环待在他胸口的位置,比夹在她书页里更对。
她掀被起身,窗外的晨光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一片暖洋洋的明亮里。今天要去练琴,要准备春宴的应对,要查那张茶叶纸上"芦荡"背后的线。可这些事想起来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比从前轻了许多。
因为有人告诉她——火就在那儿,手也摊开着。她随时可以放上去。
后日午时,城南白槐巷。
江蓠站在成衣铺子门口,低头理了理衣襟。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外面罩着月白披风,头发挽成妇人的髻,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眉眼间薄薄扫了一层脂粉,把那张本就清秀的脸衬得愈发温润了几分。
她身边的陆谦换了一身石青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墨玉带,头发用同色的簪子别了,整整齐齐。平日里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凛冽杀气被这一身衣裳压下去了大半,乍一看倒真像个家境殷实的年轻商人,只是那双眼睛太深,看人时依旧带着刀锋似的锐利。
他在江蓠旁边站定,微微偏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鬓边那支白玉簪上停了一息,低声道:"这簪子衬你。"
江蓠耳根一热,别开脸:"走吧,别磨蹭了。"
两人并肩走进成衣铺子。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见来了客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两位客官要做什么衣裳?我们铺子的蜀锦和杭绸都是上好的,新到的料子……"
"随便看看。"陆谦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带着一股恰如其分的随和,"内子想挑几件秋裳,劳您给引荐引荐。"
他喊"内子"的时候语气自然极了,像是当真喊了几百遍一样。江蓠站在他身旁,垂下眼佯装看料子,心里却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又一遍。
掌柜的果然殷勤起来,引着江蓠去看柜上摆着的几匹锦缎。陆谦站在旁边,时而点头,时而低声和她讨论两句颜色和花样,两人看起来当真像是一对出来挑料子的年轻夫妇。江蓠应付着掌柜的推荐,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17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