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382" ["articleid"]=> string(7) "7332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469) "古琴的余音散尽之后,空地上安静得只剩下草叶被风吹动的声响。

陆谦把琴横在膝上,手指按着琴弦末端,让最后一丝震颤也慢慢地沉下去。江蓠坐在他对面,手指还保持着方才按弦的姿势,指腹上残留着琴弦细密的纹路印记,微微发烫。

夜风从空地边缘的草丛间穿过来,带着深秋草木枯黄的气味。江蓠把双手揣进袖子里,那阵风还是凉飕飕地钻进了她的领口。她轻轻打了个寒颤,没有出声,可陆谦已经站起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在草丛里拾了几根干枯的枝条,又捡了几片干透的落叶,三两下拢在一起,用火折子点了一簇火。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暖意从他那一侧漫过来,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层薄薄的暖光。江蓠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凑到火边烤着,火光照着她十根指尖,把那些被琴弦硌出来的浅红印痕照得格外清晰。

陆谦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握着一根细木枝,不时拨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匀。火光跳动着,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谁都没有急着说话,空旷的草地上只有木柴燃烧时细碎的爆裂声,和远处城墙上巡夜兵丁模糊的脚步声。

"你琴学得很快。"陆谦先开了口,声音被火光烘得比平时温软了些,"从前学过?"

"前世……上辈子学过一点。原身也有些底子。"江蓠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她以前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前世"的事,那两个字的重量太重了,重到她觉得说出来就会把整条命的秘密都砸碎在别人面前。可此刻火光摇着,对面的男人正安静地拨着一根木枝,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她说什么他都会照单全收。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不想藏了。或者至少,不想在他面前藏得那么辛苦了。

"陆谦,"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确认他正看着自己,"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我方才说的前世是什么意思。好奇为什么一个侯府嫡女落了一次水就变了个人。好奇我为什么认得樨字印的账目、为什么知道侯府那些旧事。"她看着他的眼睛,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跃,"你从来没有问过。一次都没有。"

陆谦把手里的木枝换了个方向,让烧着的那头朝下伸进火堆里,把新的一截枝干翻出来晾着。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要在回答之前先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滤一遍。

"我想过要问。"他开口,"你刚醒过来的那阵子,我蹲在侯府后墙的树上,看你每天从秋棠院出来。你走的每一步都和前三天不一样了,你站在廊下看人的方式也不一样了。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是不是换了一个。"

江蓠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了。

"后来我换了想法。"陆谦抬起眼看着她,"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都不妨碍你此刻坐在这里烤火。从前的事,愿意说我就听着;不愿意说,火就在这儿。反正每天夜里你翻墙出来,我都在巷口。"

他没有说"我相信你",也没有说"你不用告诉我"——他只是说"火就在这儿"。江蓠低头看着那簇跳动的火焰,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她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那你想知道的事,我以后慢慢告诉你。一件一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417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