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放下手机，把抄好的那页纸放在最上面。二十二个名字，她已经找到了十八个人的完整转移路径。剩下四个还没有下落，但刘萍的记录和刘芳的材料里应该还有东西她没翻到。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看到桌面上有张纸的边缘翘起来了，用手压了一下。然后把那叠纸收进文件袋，放到了抽屉里。
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天花板那根裂缝还在。她盯着那根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睡前拿起手机给外婆发了条消息："这两天出差。回来给你打电话。"外婆回得很快："你自己注意身体。"苏念看着那五个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那根冷蓝色的线亮着，比以前更稳。她闭上眼，感觉到自己是醒着的，但身体开始往下沉。她想着二十二个名字里剩下的那四个，想着她们如果还在某处，现在是什么状态。想着林美华今天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妈当年也喜欢到处问。她告诉自己，明天一早去找沈清。然后她翻了个身，让自己沉进去，没有再想。那根线还在亮着，但没有打扰她。
第二天早上苏念去了沈清的律所。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铁皮柜子，桌上堆着卷宗和外卖单。沈清把桌面清出一块地方铺了张白纸，苏念把带来的材料一份一份放上去。她放得很慢，每放一份说一句："这是何秀兰给的名单。这是刘萍的跟踪记录。这是刘芳从新桥镇带出来的花名册。这是仁爱医院的排班表复印件。"
沈清坐在对面看着那些纸铺满整个桌面。她伸手把几份材料拿起来翻了一下，又放下。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看苏念："二十二个人，你查到了多少个的去向？"
"十八个。还有四个去向不明。"
"那四个的姓名和最后出现的地点你有吗？"
苏念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上面用黑笔工整地抄了那四个名字和备注。沈清接过去看了一遍。"这四个我会单独核实。"她把纸放到一边，用手点了点桌上的材料说，"这些够立案了。但我跟你说实话，立案之后推进快慢不由我们控制。检察院那边立案之后转公安，公安要核实材料走访证人，这中间每一步都可能卡。"
苏念看着桌面，过了几秒说："我知道。你帮我走法律那一路。王浩走媒体那边。两路同时，她两头都按不住。"
沈清看了她一会儿。"你确定要走两边？媒体一曝光，林美华没退路了。她不会坐以待毙。"
苏念说："她从昨天开始就不会坐以待毙了。我不如先动手。"
沈清没再多说。她把桌上那些材料按顺序码好，放进了自己带锁的抽屉里。"我下午去提交材料。你等我消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