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抬起头看着她。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收纳箱前，拿出一个布包背上。动作很慢但很稳。她走出来站在苏念身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瘦。院子另一头老黄的门也开了。他已经把墙上的钥匙串摘下来了，别在腰间，手里拎着一只旧旅行袋。他看了苏念一眼，朝院门方向走去。经过王浩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脚步没有停。他推开铁门侧身出去了，铁门在他身后弹回来又吱呀响了一下。
苏念、王浩、刘芳三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两三秒。然后苏念说："走吧。"刘芳走在她旁边，步幅很小，但每一步都踏实。出院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平房，灰色的窗帘被风掀起来一角。她转回头，继续走。
回程的路比来时长。刘芳坐在后座，靠着车窗，一直在看窗外。苏念坐副驾，从后视镜里偶尔能看到她的脸，表情很平，看不出太多东西。车开出一段之后苏念回过头问她："你喝水吗？"刘芳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看着窗外。
车上了高速之后苏念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摞纸，按年份分好，从2012年到2015年，每一年都有记录。她翻开2012年的那沓，第一页是一张手写名单，五个名字，最上面那个就是刘芳。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几行备注，记录了到达时间、分配情况、转出时间。她翻到2014年的部分，看到了陈月的名字。转出时间那一栏写着"2015.3"，目的地填的是新桥镇。和她猜测的一样，2014年那批人集中转到了这儿，一个完整的循环。
她又翻了翻后面，纸张散开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一张小卡片，掉在脚垫上。苏念捡起来——是一张工作证。刘芳的名字、一张旧的证件照、下面印着"晨光基金会职业技能培训中心"。她翻过来看背面，盖着一个蓝章："已离职"。她举着那张工作证回过头问刘芳："这个你还要吗？"
刘芳伸手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放在膝盖上。她说："我以为弄丢了。"
苏念转回去。后视镜里刘芳把那块工作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窗外。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王浩在服务区停了车。三个人下去透了透气。刘芳站在车旁边，背靠着车门，看着服务区里来来往往的人。苏念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觉得不习惯？"
刘芳说："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她的声音很轻，"在东平镇那边，每天能见到的人就那几个。到新桥镇之后更少，老黄一个星期来两三次，其他人都不怎么出来。有时候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苏念没接话，站在她旁边一起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回去之后你有什么安排？我有个朋友是律师，可以帮你处理身份和户籍的问题。"
刘芳转过脸看她："你是干什么的？你不是警察，也不是记者。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念想了想。"我原本做公关。后来查到我妈的事。她叫宋晚秋，你可能只见过她一两次，但她查过你的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