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来找人的？"
苏念没有回答他。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目光扫了一圈这间屋子——比刘芳那间多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账本和计算器，旁边一只铁皮水壶。墙上挂着一串钥匙，大大小小十几把。她指了指那串钥匙："那些是开哪儿的？"
老黄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串钥匙，然后又把目光移回她脸上。"你到底要什么？"
苏念直接说："你在这个地方干了多少年？"
老黄没回答。他站着没动，手机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握紧了。苏念继续说："你替林美华看管这些人。发活，收活，发钱，谁病了吃药。她们不能随便出去，你管着她们的所有事情。"她看着老黄的眼睛，"你到底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也可以不让你为难。"
老黄的嘴动了动，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然后他开口说："那批人不是从我手上出去的。我到这儿来之前她们就已经在了。我只是续着干的。"
"谁把你安排进来的？"
"林总。"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更低了，像在避免被别人听到。
苏念往前走了一步。"林总全名叫什么？"
老黄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又移回来。然后他说："林美华。"他吐出这三个字之后停顿了一下，"这个事我早就想离手了。但走不掉。她知道我家在哪，我儿子刚买房，贷款还没还完。她一句话就能让我儿子工作没了。"
苏念站在那，把这话消化了一下。她看着他手里的手机说："你现在打给她，就说有人来找刘芳了。你现在不打，之后她会查到你头上。你打完之后，你帮她做完这件事之后，就可以不用再替她做任何事了。"
老黄看着她，睫毛闪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苏念说："我帮你把那条线断掉。但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把今天这通电话打完。"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开免提。"
老黄看着那部手机，没有接。"她会知道。"
"她当然会知道。"苏念说，"但你现在打电话告诉她，是我让你打的。等你打完这通电话，你就是站队的那个人，你听懂了吗？"
苏念没有把手机收回去。老黄站在原地，握着他自己的手机，手指慢慢松开了。他接过了苏念递过来的手机，把屏幕点亮，拨了一个号。他开了免提。嘟声响到第三下的时候对方接了。一个女声传出来，声音问："什么事？"
老黄开了口："林总，有个年轻女人来新桥镇这边了。到了我这儿。她问了好多以前的事。"老黄的视线落在苏念脸上，声音没有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林美华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她叫什么？"
苏念伸出手，老黄把手机递还给她。她拿到耳边，声音平静："林美华，我是苏念。你安排的那些人，我找到了。你还有机会自己停手。你不会想让我把那些东西捅到外面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个声音平稳地传来——不带任何慌张，像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你妈当年也喜欢到处问。你现在活着，是因为你还不值得我费事。"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听到自己说了一句："那你能让你的人站稳了别抖。"她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老黄。他看着她，没说话。苏念也没有解释。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你最好今天就离开这里。她不会放过你。你出去之后找这个电话。"她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沈清的电话号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