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收了手机。"你还记得和你同一批来的人吗？一共有几个？"
刘芳说："四个。加上我五个。有两个后来被调走了。剩下我和另一个，她也还在，住第四间。她身体不太好，不怎么出来。"苏念看向窗外，第四间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转回来看刘芳："2015年之后，还有人从外面送来吗？"
"没有了。就我们这些老的。"
"老黄现在还在？"
刘芳没说话，但她的目光朝窗外偏了一下。苏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隔壁那间房门关着，但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她收回目光看着刘芳，声音压低了一些："他听到我们说话了？"刘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她嘴唇抿了一下。苏念知道那个表情。"好，我不多问了。刘芳，如果你愿意走，我可以带你离开。今天。"
刘芳看着她。那两秒安静得像静止了一样。"我不能走。"她说，"我走了，那些档案就没人在了。"
苏念问什么档案。刘芳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收纳箱前蹲下，打开盖子，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塑料文件袋。她没打开，直接递给苏念，说了一句："当年那批人的记录。进出的都有。我从东平镇带过来的，藏了七年了。"苏念接过文件袋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刘芳的手，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她没当场打开。"你留着这些是为了什么？"
刘芳没有直接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手，然后说："万一哪天有人找来了，我得有东西能给人家看。"
苏念把文件袋收进自己包里。她看着刘芳的眼睛说："我先去处理门口那个人。你在这里等我。"刘芳没说话，但她的目光朝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苏念转身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
王浩还站在门口屋檐底下。她走到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隔壁间那个老黄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要进去找他谈谈。你在外面看着。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你就进来。"王浩看她一眼："他手上可能有别的钥匙，你注意安全。"苏念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转身朝隔壁那间平房的门口走过去。没敲门。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
门推开的动静不大，但屋里的人已经站起来了。一个男人，六十岁上下，精瘦，穿着灰夹克，手里攥着一部老式手机。他的脸看起来像常年待在室内的那种白，两颊凹进去，下巴刮得很干净。他看到苏念推门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站定了。
"你是谁？"他的声音比苏念想象的低，带着一点沙。
苏念走进门槛一步，把门在身后虚掩上了。"你听到刚才我们说话了。"
男人没有否认。他盯着苏念看，眼睛里有一种她在赵英、何秀兰、刘萍脸上都见过的东西——警惕。但比她们多了一层东西。他是拿钱做事的人，不是被关在这里的人。
"你是老黄？"
"我不姓黄。"他说，"他们都这么叫。你从哪来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