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去过。刘萍跟我说的时候，语气是可能还在。"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如果还在，那里面应该还有人。"
苏念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包里。起身的时候何秀兰也站了起来，她看着苏念和王浩，脸上的表情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她只说了句："你们注意安全。"苏念点了点头，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看何秀兰："何阿姨，我找到刘萍留在安和路23号的东西了。你放心去你儿子那吧。我不会跟人提你。"何秀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说："走吧。"苏念推开门走了出去。王浩跟在她后面，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两个人下楼走出单元门，阳光正烈。苏念站在门口把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邻省的一个县城地址，距离海城七八个小时车程。她看着王浩说："你车能跑长途吗？"王浩看了她一眼："能。"
苏念把纸收好，沿着台阶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但她心里很清楚——下一步已经定了。她走过街角的时候那根冷蓝色的线在脑子里亮了一下，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她没有停下来看它，继续走。
出发是第二天凌晨。苏念跟张敏玲说家里有事要请几天假，张敏玲看了一眼她的请假条，签了字。苏念把笔记本和换洗衣服塞进一个双肩包，下楼的时候王浩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天还没完全亮，路灯还亮着，车灯打出去照在雾蒙蒙的街道上。
苏念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把包放在脚边。王浩看了她一眼："困就睡。"
"开吧。"
车出了城区上高速的时候天边才开始发白。苏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退，然后变成行道树，再变成旷野。她没睡，但也没说话。王浩开车的节奏很稳，不紧不慢，限速多少就开多少，变道之前打灯看三秒后视镜。
开了大概三个小时的时候王浩把车开进服务区停下，两个人都下了车。苏念去买了两瓶水和一袋面包，回来的时候王浩站在车旁边抽烟。她没说什么，把水放在车顶上，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王浩把烟掐了，拿起另一瓶水也喝了一口。两个人站在服务区的空地上，风吹过来带着高速公路上特有的那种气味。
"那个地址的县城叫什么？"王浩问。
"三水县。"苏念说，"刘萍写的是三水县新桥镇。具体门牌没写，只写了镇卫生院后面那排平房。"
王浩把水瓶拧上盖子："从这过去大概还要四个小时。"
"走吧。"
上了车之后苏念没有靠回椅背。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刘萍那张地址的复印件又看了一遍。"镇卫生院后面那排平房"，就这几个字，没有更具体的描述。刘萍最后一次见到那里，是2014年还是2015年，她不确定。从那以后那排平房还在不在，里面还有没有人，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得去看一眼。她把纸折好放回去，靠着座椅闭上了眼。
再睁眼的时候车已经下了高速。路变窄了，两边是农田，远处有矮山。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几公里。王浩把车速降下来。路越来越窄，路边的房子从两三层的小楼变成红砖平房。经过一个集市，人多了起来，王浩按了两下喇叭缓慢穿过人群。穿过集市之后路又变窄了，路边有一块褪色的蓝牌子写着"新桥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