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086" ["articleid"]=> string(7) "733273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4080) "苏念蹲在刘萍家的地板上,纸箱里的东西已经全部倒出来了。地上铺了一层旧纸,有些发黄有些还白着。她把那些文件袋一个个拆开看过,又把散落的一沓沓纸翻了一遍。花名册底下压着一叠对折的A4纸,正面是表格,背面有字。她抽出那叠纸的时候动作很慢,怕弄坏边角。
第一页正面印着"晨光基金会·受助人跟踪记录表"的抬头,日期是2011年。表格里填着七个名字,苏念扫了一眼,有陈月。每个名字后面填了一行地址,格式都是"东平镇×号院"——和她刚才在何秀兰名单上看到的那些地址格式一样。她翻到第二页,2012年,六个名字,陈月不在上面了,换了新的。第三页2013年,五个名字。第四页2014年,八个名字。刘萍按照年份把每一批人都记录了下来,每一年都有新的名字补充进来。
苏念把四页跟踪记录表并排放在地上对比了一下。2011年的七个人全部标记了"已转送",2012年的六个也是"已转送",2013年的五个标记了"待分配"。只有2014年的那一页,八个名字后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写。她在第一页的背面发现了一段手写文字,字迹很密:"2011年第一次有人问我那些女的后来去哪了,问的人是晚秋。我当时说不知道。后来她出事了。"
苏念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她把那四页跟踪记录表小心叠好,收进自己包里。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墙缓了一下。然后她蹲回纸箱旁边,把那些刚才被她倒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原处,顺序尽量和她翻出来之前保持一致。重新封好胶带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王浩发来的:"进展如何?"
苏念没有回。她把纸箱推回沙发后面,站起来看了一圈房间。刘萍走之前把一些东西带走了,但留下了这些。她不知道刘萍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她留这些东西的方式,像是在等一个人来取。她关了灯,锁好门下楼。出了楼门站在安和路23号门口才拿出手机,把跟踪记录表的照片发给了王浩,附了一句:"找到了四年的转运记录。2014年之后有一批人在东平镇没动。2011-2013年的被转到别处了。"
回到家苏念把四页纸在客厅茶几上一字排开。她又打开电脑,把何秀兰给的名单、刘萍的跟踪记录表、仁爱医院的花名册三份材料交叉对照。何秀兰名单上的六个人,有五个出现在刘萍的跟踪记录表上,全部标记了"已转送"。刘萍的信里提到的那九个人,全部出现在花名册和跟踪记录表的交叉处,其中七个已经转送,两个状态待定。她把所有的名字放在一起数了数:二十二个,全部都能在跟踪记录表上找到对应的年份和地址。
她打开浏览器,把东平镇地址输进去搜了一下。跳出来的信息不多,有一条本地新闻是2015年的,标题是"东平镇开展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配图是几排被清空的平房,和今天下午去的那栋院子格局几乎一样。她放大了配图看了很久,然后又把那张图缩小,把新闻全文读了一遍。没有提到那排平房的名字,只写了"对辖区内部分废弃建筑进行集中整治"。时间点是2015年。
2015年。如果2014年那批人还在那里,那2015年的整治就是清场。苏念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又打开手机,翻到母亲日记里关于刘萍的最后一段。母亲写那行字的日期是2008年秋天。距离刘萍离开晨光基金会还有几个月,母亲还活着,还坐在某个地方写下对另一个人的担心。她那些没有写进日记里的东西,何秀兰知道一部分,刘萍知道另一部分,王浩在一点一点拼剩下的。那根冷蓝色的线在她脑子里亮着,比以前稳定。她把四页纸收进文件袋里,放回抽屉底层,然后起身去倒水。喝完水回来的时候手机上有王浩的消息:"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