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怎么进去？"王浩发动车子。
苏念说："上次跟我说话那个护士长。她年纪大，应该记得保洁人员的变动。我有个办法，但不能保证管用。"
王浩看了她一眼没追问，把车开上主路。仁爱医院那栋旧楼今天看起来比上次更灰。苏念从后门进去，王浩在车里等她。她还是那身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走进去的时候脚步自然像来办事的。
护士长在二楼护士站，苏念走过去站定。护士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迟疑："你上次来应聘那个？"
苏念说："阿姨，我想跟您打听个人。我在找一个亲戚，她以前在这家医院干过保洁。大概十年前。您还记不记得，那阵子是不是有个姓林的女士经常来医院？"
护士长手里的笔停了。她盯着苏念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笔放下，转头对旁边的护士说："你去三楼看看药到了没。"等护士走远了她才开口："你是她什么人？"
"那个姓林的女士，您认识？"苏念直接问。
护士长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声音压低了一点："她以前常来。具体什么身份我也不清楚。反正每回来都找保洁部那几个人谈话。后来隔一阵就有保洁不干了。"她停了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少打听旧事。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苏念说："阿姨，那个姓林的女士是不是叫林美华？"
护士长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苏念几乎能听到她喉咙里咽口水的声音。然后她站起来，收拾桌面，声音很硬："我还有事。你去别处问吧。"
苏念站在护士站旁边没动。"阿姨，我只问一个事——她每回来找保洁谈话的时候，手里是不是拿着文件让她们签？"护士长背对着她整理柜子，动作明显慢了。沉默了好一会儿，苏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到护士长极轻地说了句："我看到过。白纸，上面有格子。拿进来，拿出去，不一样了。"然后她转过身来正对着苏念，声音压到了几乎只有气音的程度："你别再来了。这里没人会跟你多说的。"
苏念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王浩从车里探出头来看她表情："她说了？"苏念坐进车里关上门："她看到过林美华拿文件让保洁签。签完拿出去就变了。她说拿进来拿出去不一样了。"苏念顿了顿，"但最后她让我别来了。她说这里没人会跟你多说。"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发动了车。"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这条线上的人全是这样——何秀兰、刘萍、赵英、护士长——每个人都拿到过一些信息，但每个人最后都会说你走吧别问了。因为有人在他们前面已经被处理掉了。"
苏念看着窗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问："如果林美华下手能这么干净，那她一定有人帮她做这些事。她一个人跑不了所有环节。医院有人接应，宿舍有人安排，协议有人盯着签。"王浩说："我们下一步要找出医院里那个替她执行的人。"
苏念想了想："保洁主管。只有保洁主管能接触所有保洁员，知道谁来了谁走了。护士长只管护士，不管保洁。林美华需要一个在医院内部替她盯着保洁岗位的人，随时告诉她哪个保洁可以被发展。"
"明天我去查仁爱医院的保洁主管是谁。"王浩说。
车开到苏念公司楼下的时候她拉开车门，弯腰对车里说了一句话："林美华安排的每一批人，都有人负责替她筛选目标。赵月那批是，陈月那批是，今年林晓雨那批也是。只要找到那个执行者，就能拿到一份名单——她发展过多少人，分别从哪个岗位进去的。"
王浩看着她，点了下头。苏念关上车门，转身往公司大门走过去。进了电梯之后她靠着轿厢壁闭上眼。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何秀兰名单上的六个人只是开始。刘萍信上那九个人也只是其中一段。如果她们能打开仁爱医院保洁主管的口，一条完整的链条就会浮出水面。电梯叮一声到了。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