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盯着"林姐"两个字看了很久。她截了这两页的图给王浩发过去，附了一句："你手里的两条，加上我手里的三条，一共五个。全指向同一个人。"王浩回得很快："去你那边。"
一个小时后王浩到了苏念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苏念已经占好了角落的位置，桌面上摊着打印出来的所有材料——何秀兰的名单、刘萍的信、赵英的协议照片、从仁爱医院拍的档案截图。王浩坐下来把自己带来的旧笔记本和打印件也摊开。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纸铺得满满的。
苏念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五个名字：赵月、陈月、林晓雨、2012年无名女、2014年收银员。排成一列。王浩在旁边补充信息，苏念在每个名字后面填空："赵月——2010年，仁爱医院保洁；陈月——2010年，仁爱医院保洁；林晓雨——今年，超市员工；2012年的——仁爱医院保洁；2014年的——超市收银员。"
苏念在"仁爱医院"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抬头看王浩："赵月、陈月、2012年那个。三个都是仁爱医院的保洁。中间隔了几个月，衔接得非常精准——一个不见了，下一个就进来。"
王浩说："林晓雨和2014年那个都是超市的。两个不同来源但同一个介绍人。"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苏念靠在椅背上，忽然说："那如果不是五个，是更多呢？"她翻开何秀兰给的名单，把上面所有的名字迅速浏览了一遍。"何秀兰给的这六个人，其中赵月和陈月我们已经对上了。剩下四个，你查过吗？"
王浩把名单拿过来看了一眼："有一个我有点印象。名单上的第五个人，我之前查林晓雨的时候，她的名字在一处论坛旧帖里出现过。"他说着拿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过来给苏念看——一个2015年的帖子，标题是"寻人"，下面有一段话："我同学王某，女，北区人，2014年在一家私立医院做过保洁，后失联。有知情者请联系……"帖子里提到的医院名称，仁爱医院。
苏念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胸腔里什么东西被压实了。五条线现在变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时间跨度从2010年一直到今年，地点全是仁爱医院，介绍人全是林美华。而仁爱医院是一个封闭的入口——女人从保洁岗位进去，然后被人找上，介绍"更好的机会"，签协议，然后消失。每一轮衔接都精准得像流水线。
她看了看王浩，说："我们要去一趟仁爱医院。不再装应聘了。你要去找那个真正管保洁档案的人——看看2010年到今年，仁爱医院的保洁岗位到底有多少人，是从林姐手里进来的。"王浩看着她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苏念把桌面上的所有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肩膀没有像平时那样微微前倾，而是挺直的。她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擦黑了。那根冷蓝色的线在她意识深处亮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都稳定。她沿着它走，不再回头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