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069" ["articleid"]=> string(7) "73327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039) "老地方是一家港式茶餐厅。开在苏念公司和沈清律所中间那条街上,门面不大,出餐快,冻柠茶够浓。两个人从毕业起就固定在这儿吃,沈清管它叫"我们的战略补给站"。

苏念到的时候沈清已经坐在靠窗位置了。桌上摆着一碗烧鹅饭,动了一半。对面一杯冻柠茶,杯壁挂满水珠。

苏念坐下先把冻柠茶推过来喝了一口。冰块撞着杯壁响了一声。

"你每次都喝我的。"沈清头也没抬继续扒饭,"下次给你单点一杯行不行?"

"你点了我就不喝你的了。"

苏念把冻柠茶推回去,拿起菜单扫了一眼。沈清咽下嘴里的饭:"今天什么情况?一点就出来了?"

"上午开庭。十一点半结束的,干脆直接过来了。"

"你那份报价单几点弄完的?"

"九点多。"

"我就知道。"

沈清伸筷子夹走苏念刚端上来的虾饺。苏念没拦。又喝了一口冻柠茶。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五分钟。各自节奏不一样,沈清吃饭快,像赶着去救火。苏念慢,每一口都嚼透了才咽。

窗外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午间的阳光斜着打进来,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三角形。

沈清吃完把空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看她。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比平时更闷。哪不舒服?"

"没有。"

沈清盯着她不说话。这是她们十几年的默契,沈清沉默的时候比追问的时候更有压迫感。苏念撑了大概五秒钟。低头夹了一只虾饺,筷子尖碰到蒸笼边上细碎的水珠。

她忽然想,如果把这两天的事告诉沈清,沈清会怎么反应。她脑子里能看见别人的情绪变成画面——这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

咽回去了。

不是不相信沈清。是不想说出口。说出口就变成真的了,不得不面对的那种真的。她还没准备好。

"真没有。"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放软了一点。"就是下周正式比稿,压力稍微大点。"

沈清收回了目光。"行。你觉得是压力就是压力吧。你比完我请你吃顿大的。"

她站起来去前台买单,苏念伸手拦:"我来。"

"你月薪比我少一万二你让什么。"

沈清扫了码回来了。两个人走出茶餐厅站在门口。午间的太阳照在身上,苏念眯了一下眼。沈清在旁边低头翻手机。

"你下周几比?"

"周四。"

"周四下午我没事,去给你捧场。"

"不用。"

"我说了算。"沈清收了手机拍了拍她胳膊,"走了,我下午还有个调解。你记着吃晚饭啊。"

"你怎么跟我外婆一样。"

"她管你活得久,我管你活得好。走了。"

沈清朝路口走去,步子很快,西装外套被风带起来一角。苏念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三秒钟。转身往反方向走。走了十几步手机震了一下。沈清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确实有事瞒我。我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跟我说就行。"

苏念在路中间停住了。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锁屏,塞回口袋。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回到公司的时候工位区人多了起来。午休结束前的混乱期,有人趴桌上补觉,有人端着外卖蹲在茶水间,有人大声打电话处理客户投诉。苏念绕过这些噪音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张敏玲的邮件已经在里面了——"报价已确认。周四比稿资料准备清单见附件。"

她打开附件。十三项。挨个核对已完成的部分。第三项"竞品对标报告"旁边打了个问号。恒远那边的最新方案她只拿到了三个月前的版本,但有陈立恒的偏好就够了。她从共享盘调出恒远过往五年的公开项目资料,开始整理。

整理到第三份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一页PDF底部停了一下。恒远三年前接的一个政府公益项目的结案报告。合作方名单里有一个名字——"晨光慈善基金会"。

不认识。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又翻回去。基金会的Logo是一棵向上伸展的树,下面有一行小字:让每一束光找到归处。

那个树形的Logo在她眼前停留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画面。没有异样的感觉。但这只是因为她在做竞品分析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任何出现在对手合作方名单里的名字,都会被她标记。

她把这个名字添加进了新建的备忘录文件。继续整理资料。下午三点有例会,四点有客户电话会,六点前要交传播节奏表。她很忙。"晨光慈善基金会"这几个字像一粒极细的沙子落进了鞋里。暂时不影响走路,但知道它在。

晚上下班天已经完全黑了。苏念走出写字楼冷风灌进领口,缩了一下脖子低头往地铁站走。经过报刊亭的时候她停了一步——玻璃门外面挂着一份晚报,头版左下角有一则小报道。标题模糊,但她扫到了"失踪"两个字。站在那儿看了三秒。没买。

走了。回到家换完衣服先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外婆的声音带着电视剧的背景音:"念念吃饭了?"苏念说吃了。"吃的什么?""面条。""放肉了吗?""放了。""那行。"

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外婆说:"你明天穿厚点,又降温。""嗯。""挂了啊,我看电视。""嗯。你早点睡。"

电话挂了。苏念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客厅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那盏暖黄的壁灯。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瘦瘦长长的一道人形。

坐到十点。站起来洗漱。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苏念,今天也是。"

回到卧室。翻开抽屉底层的蓝格笔记本。昨天的三行字下面加了一行:

"第四,触发后可保留逻辑信息——怕字与正在发生的事情相关联。可能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筛选。"

合上。塞回去。关灯。

天花板还是老样子,那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盯着它慢慢闭上了眼。

凌晨三点十二分她醒了一次。因为一个画面。梦里没有情节,只有一张脸,和一个电话号码。七位数,座机格式。她不知道属于谁。但她醒过来摸黑拿起手机把这串数字敲进了备忘录。七位数:5534782。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发了一会儿呆。

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身体知道。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分她比闹钟先醒了。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串数字。还是没想起来。但她用浏览器搜索了"晨光慈善基金会"——搜出来的页面打开缓慢。官方介绍写着"成立于2007年,致力于贫困女性职业培训与就业帮扶"。

没有更多了。她截了图存进备忘录。关掉手机,起床。

今天比昨天暖和一点。拉开窗帘的时候窗外是淡金色的阳光,对面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斑投进她的卧室里。她站在光里伸了个懒腰。

"今天也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