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4068" ["articleid"]=> string(7) "73327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760) "第二天苏念请了半天调休假。
跟张敏玲说"有点私事",张敏玲问都没问就批了。调休假攒了二十多天从来没主动用过,这次开口反倒反常。但苏念没工夫想这些。导航显示槐花路17号,从她住的地方过去一个半小时。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出门往包里塞了两个包子当午饭,香菇青菜一个鲜肉一个,塑料袋拎着边走边吃。
北区的街道比海城主城区旧很多。路两边的梧桐树稀稀拉拉,有一段被施工围挡遮了一半,行人贴着铁皮板走。苏念咬了一口鲜肉包子,油脂烫了舌尖,吸了口气咽下去。
槐花路是一条窄巷子式的街道。两侧是自建老楼房,外墙白漆剥落得一块一块,露出底下灰色水泥。门牌从1号开始,她顺着走。几家五金店,一家理发店,一个门上贴着"拆迁办"告示的小院。然后数字跳到15号。再往前是一堵封死的砖墙,墙后能看见半截废弃的建筑轮廓。
17号没了。
苏念站在砖墙前低头看手机上的地址。墙后面就是17号。她绕了一圈,侧面有条被杂物半掩的小径,可以绕到建筑物正面。脚边一堆碎玻璃和发黄的旧报纸,踩上去咔嚓响。
绕过去之后看到了槐花路17号的真面目——一栋三层旧办公楼,灰白色外墙,窗户全部用铁皮封死,一楼大门被横着的木板钉住了。门牌号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方,锈成铁红色,"17"两个字几乎看不清。
她站在楼前看了很久。周围安静得不像话。门缝里塞满了枯叶和灰,门口台阶上一层薄薄的青苔。这里废弃很多年了。
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门缝里露出来的一角旧纸。纸片脆得发黄,一碰就碎了。捡起一小块捏在指间,上面印着半行模糊的字——"……助协议书",后面碎了。
她把碎纸折好放进口袋。
围着旧楼走了一圈。侧面有个封死的后门,上方残留着半块木牌子,白漆蓝字剩一半——"晨……基金……"苏念仰头看了看。晨光基金会旧办公地址。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后门台阶下面有只打碎的保温杯,杯身印着一朵褪色的蔷薇花。旁边的泥地里嵌着一枚生锈的发卡。她弯腰想拿起来看,手机震了。
沈清发的:"你今天请假了?去哪了?"
苏念没回。手机塞回口袋。
离开的时候巷口坐着一个晒太阳的老人。花白头发,手边一根拐棍。苏念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阿姨您好,请问您知道那栋楼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老人眯眼看她,又看她指的方向。嘴里含糊地说:"以前有个搞慈善的,后来搬走了。再后来没人了。"
苏念蹲着让视线和她平齐:"慈善的那个叫什么您还记得吗?"
老人想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然后嘴里蹦出几个字:"什么光……还是什么亮……记不清了。好多年了。"
她说"好多年"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撇。苏念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她看见老人的左手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捻着,食指和大拇指来回搓,像在碾什么东西。紧张的信号。苏念没再追问,站起来道谢走了。走远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在看她。目光不是好奇,是警惕。
傍晚回到家把拍的照片存进一个文件夹,备注"槐花路17号-旧办公地址"。那角碎纸片掏出来放在台灯底下看——就剩下小小一块,边角卷曲,能辨认的字就三个半,"助协议书"。对着台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再没别的了。夹进蓝格笔记本。
晚上给外婆打电话。问她今天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外婆说你没吃晚饭吧,她说吃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念念啊,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外婆说。"
苏念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对面墙壁的某一个点上。"没事。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
外婆没再追问。"那你早点睡。不要熬夜。"
"嗯。"
挂了电话她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海城的夜灯火连绵,车流在高架上缓慢移动成一条发光的河。她想起那个老人捻手指的动作。想起碎纸片上半截"协议书"。想起铁皮封死的窗户和锈掉的门牌。
槐花路17号不只是"一个旧地址"。它和553、晨光基金会、她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之间有一条还没找到的线。
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里飘过外婆唱的摇篮曲。哼了两句,记不全词调子也碎。但哼完眼皮开始沉。闭眼。
没做梦。但天亮时醒来发现掌心攥紧了,指甲在皮肤上压出四道浅浅的月牙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33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