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涌上来。
几乎是在灯灭的刹那，一支短箭穿破窗纸，钉在她方才坐着的位置。
箭身没入桌案半寸。
箭尾仍在微微颤动。
沈蘅背贴着墙，屏住呼吸。她借着窗外极淡的月色看见箭头泛着幽蓝，正是火场刺客所用的毒箭。
不是来警告的。
是来杀人的。
第二支箭无声射来。
沈蘅早有防备，侧身翻入内室。箭擦过她发梢，钉进门框。她听见屋顶传来极轻的瓦片响动，至少有两人伏在檐上。
外头巡守呢？
秦昭加的守卫呢？
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非刺客早已将他们引开，或是王府之中有人替刺客开了门。
沈蘅摸黑打开药箱，抓起三包药粉塞入袖中，又抽出簪中毒针。
内室只有一张床、一架屏风和一扇通往后院的小窗。她没有往窗边去。刺客既然能从屋顶射箭，后院必有人等着。
门外传来脚步。
很轻。
来人显然知道她还在屋里。
“沈姑娘。”一道陌生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夜凉，何必躲着？”
声音平缓，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沈蘅没有答。
“主人只想请姑娘走一趟。姑娘若肯出来，便少受些苦。”
“你们主人是谁？”
门外安静片刻。
“姑娘见了，自会知道。”
“那便不劳烦了。”
她话音未落，门板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黑衣人提刀而入。
沈蘅扬手将药粉洒出。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迎面出手，吸入粉末后立刻抬袖掩面，却还是脚步一滞。沈蘅趁机从屏风后绕出，银针直刺他颈侧。
可针尖尚未落下，另一把刀已从侧面劈来。
她被迫后退。
刀锋削断她一缕发丝。
第二名刺客从窗外跃入，落地无声。他们没有急于杀她，反倒一前一后，将她逼向床榻。
沈蘅握紧毒针。
她看得出，这两人身法并非江湖路数。出刀极短，步法极稳，攻守之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整齐，像是从禁军暗卫中练出来的杀招。
宫中禁卫。
太后终于不再遮掩了么？
“拿下。”先前那人低声道。
两人同时逼近。
沈蘅退无可退，忽然一脚踢翻床边炭盆。炭火滚落，火星溅起，刺客动作一顿。她趁这一瞬将手中药粉全数撒入炭火里。
药粉遇火，瞬间腾起刺鼻白烟。
“有毒！”
黑衣人低喝，迅速后退。
沈蘅掩住口鼻，从侧边冲向门口。
可刚跨出一步，肩头便被人扣住。那人的力道极大，像铁钳一样将她拖回去。沈蘅反手将毒针刺向那人手背，对方吃痛松开，她顺势撞向墙角，抓起案上一只白瓷药瓶砸在地上。
瓷片飞溅。
黑衣人避开时，她已扑到门外。
院中一片漆黑。
她刚想呼救，便看见廊下躺着一个人。
是王府守卫。
那人喉间插着一根细针，双目圆睁，显然已经断气。再远些，另两名侍卫横在雨后积水里，手边刀未出鞘，像是根本来不及示警。
沈蘅心中发寒。
刺客不是刚进王府。
他们已经潜伏很久了。
身后风声骤起。
沈蘅本能地低头，一柄短刃从她头顶掠过，斩断一缕鬓发。她滚进廊柱后，手中银针疾射，针尖正中来人腕脉。
那刺客闷哼一声，动作稍缓。
“她会用毒，别伤她脸。”有人在暗处道。
这句话令沈蘅心里一沉。
对方不仅要活捉她，甚至在意她是否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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