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5879" ["articleid"]=> string(7) "733002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12) "顾行舟的帖子被沈蘅压在药箱最底层。

她没有立刻烧掉,也没有立刻赴约。

那张薄纸像一根刺,留着,扎手;丢了,又怕错失什么。顾行舟说旧太医院之事并非他所为,可那块大理寺暗探的铜牌又确实从火场尸体身上搜出。萧彻说证据太明显,反倒像嫁祸;沈蘅知道他说得有理,却无法因此便替顾行舟洗清嫌疑。

人一旦隔了十年,便很难再凭旧日的印象去断定善恶。

她记忆里的顾行舟,是沈府廊下那个总穿旧青衫的少年。他比她大两岁,读书很用功,冬日里手指冻得通红也不肯放下书卷。父亲说他聪明,只是心太沉,往后若入仕,怕要走得比旁人更累。

那时她不懂“心太沉”是什么意思。

如今却觉得,父亲看人向来比她准。

暮色落下时,偏院里静得很。

雨后几日,京城的雪化了大半,空气却愈发阴冷。院中残梅被风吹落,只剩湿漉漉的枝影映在窗纸上,像无数只伸来的枯手。

青禾端着晚膳进来。

“姑娘,周伯说王爷今日不回主院用膳了。”

沈蘅抬起头:“他去哪儿了?”

“在前厅见北境使者。”青禾将食盒摆下,“听说那边的军报一封接一封,王爷手伤未好,也没歇过。”

沈蘅低头看着桌上的清粥,没说话。

萧彻的手背烧得很重。

她替他上药时,伤口周围已微微红肿。火伤最怕溃烂,若照他如今这般不肯安生,纵是再好的药也压不住。

可这是他的事。

她不该在意。

“姑娘?”青禾见她出神,轻声道,“粥要凉了。”

“你先下去吧。”

青禾迟疑道:“今夜秦统领加了巡守,姑娘若要什么,唤奴婢一声便是。”

沈蘅点头。

青禾退下后,屋里只剩一盏灯。

沈蘅没有用膳。她从药箱中取出父亲残信,又将那封顾行舟的帖子摊在灯下反复查看。帖子上的墨迹端正,笔锋收敛,确实是顾行舟的字。

可越是熟悉,越让人不安。

顾行舟知道旧药库的暗格。

他也知道她会去。

她原本以为,那是他替她查来的线索。可如今想来,旧太医院的火烧得太快,刺客出现得太巧,禁军来得也太及时。有人像是早已料到她会拿到遗书,并不急着阻止她看见其中内容,只想毁掉能留下的证据,再将疑心引到大理寺身上。

那么,谁能在暗处将每一步算得如此恰好?

太后。

顾行舟。

或者萧彻。

沈蘅闭上眼。

萧彻。

这个名字一浮现,她便觉得心口沉了一下。

她不愿怀疑他。

至少,不愿在他冲进火场、替她挡下横梁后怀疑他。

可父亲残信最后那句话像烙在她眼前——不可尽信顾,不可尽信彻。

不可尽信。

父亲没有说不可相信。

只是不能尽信。

这世上或许根本没有谁值得全然交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隐瞒、自己的不得已。连她自己也一样。她口口声声要查真相,却又将信藏起,将香灰藏起,将对萧彻那一点不该有的动摇藏得更深。

灯花忽然爆了一下。

沈蘅抬头。

窗外风声变了。

先前风从西侧吹来,掠过檐角时总会带起一串铜铃。可此刻,风像被什么遮住了,院子里静得不对劲。

她放下信,慢慢起身。

窗纸上映着院中一株老槐的影子。

树枝原本随着夜风轻晃,此刻却一动不动。

太静了。

沈蘅的手摸向针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916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