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351" ["articleid"]=> string(7) "732933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0019) "孙新朝孙立扬了扬手,领着人往外走。

孙立目送他们出去,这才招呼解珍解宝。

“去,把庄上三个庄头全喊来。”

秋末,玉米地里头茬开始发黄。

这批种子原本磨面粉吃,不适合新鲜啃,但庄户谁都没尝过这玩意儿,孙新便叫人掰了一批嫩穗子,挨家挨户分了尝鲜。

顾甲递过一根玉米棒子。

“爹,再啃一根……真不多住几天?”

屋里摆设简单,倒也干净。

顾大姐到了孙家庄,孙新没开工钱,但给她开了几亩菜地,平日里还从她这买些新鲜菜蔬,好歹让她手里有点进项。

顾大姐心里有数,干活也下力气。

这天一早,她便和嫂嫂去菜园锄地,孩子跟着去玩,屋里就剩顾甲和顾富爷俩。

顾富接过玉米,啃了两口。

鲜嫩带甜的吃食,头回尝的人都说好。

他这几日住在儿子家,最上瘾的就是这一口,庄上分来的嫩玉米,几乎全让他解闷给吃光了,连孙子都没吃上几根。

他嚼着嚼着,嘴里含糊道:“这庄子拢共没几个人,闷得慌,我今天就走。

回头你给我装几根棒子带上。”

顾甲知道老爹脾气,劝也劝不住,只好点头。

这时,门咚咚响了两声。

“谁?”

“顾甲!孙立大哥让咱们几个庄头都去孙新哥哥屋里聚一聚。”

“知道了。”

解珍传了话就走了。

顾富问:“啥事啊?”

顾甲笑了笑:“多半是孙新要成亲,孙立大哥让咱们意思意思。”

顾富立马皱眉:“他成亲,跟咱们有啥关系?那婆娘又不是嫁到咱屋里的!”

顾甲也不想出钱,但还是低声说:“多少给点吧。

明年还得种他庄上的地,人情场面上走一走,总没错。”

顾富一听,一屁股又坐回炕上。

“那你别去了,我替你去。”

顾甲吓了一跳。

“爹,你可别去添乱!”

顾富登时火了,一拍炕沿:“狗东西,你敢这么说你老子?”

顾甲见他大发雷霆,只能由他去。

庄院一间土房里,窗明几净。

八仙桌旁,孙立坐在正位,左手是李直,对面是邹渊,右手边坐着的,竟是顾富。

顾甲吃坏了肚子来不了,他爹顾富替他跑了一趟。

自家人,老子给儿子出头,孙立也没多嘴。

孙立清了清嗓子,问:“这几个月在我兄弟庄上干活,日子还行吧?”

李直和邹渊都点了头。

孙立接着说:“你们也知道,我兄弟再过俩月就要娶扈家庄的扈三娘了。

他是庄主,你们几个佃户头儿,准备出多少意思意思?”

顾甲猜得没错,孙立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

他专门挑孙新不在的时候过来,因为之前提过好几次,孙新都不接话。

孙立清楚,弟弟不想跟庄头们要礼金,可他觉得这事儿非办不可。

按规矩,佃户种地主的田,逢年过节得给主家送点东西。

不用多贵重,可至少得割斤肉、拎两瓶酒或者带条鱼,面子上得过得去。

可孙立来过孙新庄子好几趟,发现庄客们干活倒是不偷懒,可从来没对孙新表现过半点敬重。

孙新心善,不爱摆架子是一回事,可这些人一点表示都没有,孙立心里就不痛快了。

钱是小事。

庄客这么不给孙新脸,明摆着欺负他好说话。

传到别的地主耳朵里,孙新得被人瞧扁。

所以孙立今天非得点醒他们不可。

说完,孙立和邹渊对了一眼。

邹渊坐他旁边,开口说:“孙新官人娶亲,大好的喜事。

这时候,我出三两银子。”

邹渊拿三两银子先开了口。

他话音刚落,顾富就把脸扭到一边,跟没听见似的。

另一边的李直,像泥菩萨一样坐着,盯着茶杯,入了定。

孙立把目光转向两人,说:“两位,这是我兄弟一辈子的大事。

换别的庄主,管家早挨个上门找庄头收钱了。”

这三两银子是孙立提前跟邹渊商量好的数目。

说出来不算难听。

三个庄头手底下都有十几个庄客,平摊下来,压力不大。

孙立又喊:“李直兄弟,顾太公……”

顾富脖子一硬,说:“我家穷得叮当响,没钱。

今天要知道是为这事,我根本不来。”

顾富接着说:“再说了,你们孙家有钱有势,还缺这几两银子?你们家办喜事,怎么没见你们给我们发钱呢?”

孙立一愣,啪地拍了下桌子:“我争的是这个脸面!你回去问问你儿子,我兄弟孙新平时怎么对你们的,他心里清楚。

别的地方能找到这样的主家吗?”

孙立气得脸都变了色。

李直见他真动了怒,赶紧缩着脖子改口:“那我也凑二两银子,给孙新官人贺一贺。”

二两?孙立面皮抽了抽,胸口闷得慌。

顾富紧跟着抢话:“我家实在紧巴,只能拿出一两来,再多真掏不出了。”

孙立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嘎嘣响,咬着牙点了点头:“行,你们当这钱扔水里了,我不挑你们这点儿。

但记住了——往后我孙家庄起来的时候,是你们自己把路堵死的!”

寒风吹得登州的大地一片萧瑟。

刚入十月,天气反常地冷,夏天更热,冬天也更冷,冷风像刀子一样往骨缝里钻。

扈三娘嫌热,出门时把狐狸皮围脖丢进了孙新的药筐。

两人并排骑着马,冷风灌进领口,她脸蛋冻出了两团红,像涂了胭脂。

孙新满脑子都是上山的药材,压根没注意。

等他回头看见扈三娘缩着脖子,才赶紧勒住马。

他挠了挠头:“怪我,光想着赶路,把你忘了。”

扈三娘冻得鼻尖发红,笑着打趣:“你骑那么快,风呼呼的,我喊你也听不见呐。”

孙新从药兜里翻出围脖,拍了拍灰,仔细给她围上,又把衣服领口掖严实。

扈三娘安静地骑在马上,看他忙活,心里暖烘烘的。

“这回慢点走,冷了就说。”

“知道啦!”

她笑着应。

两人不紧不慢地骑着,很快就到了登云山脚下。

下马时,扈三娘还有点舍不得,心里嘀咕: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以前从十里牌过来要半个多时辰,总觉得远,今天却像一眨眼。

孙新拴好马,一手拎药篓和药锄,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

这动作对他来说顺手得很,可扈三娘愣了一下,低头瞧了瞧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脸腾地红了,却没挣开,乖乖跟着他走。

上了山,孙新就开始仔细翻看地上的植物。

他跟扈三娘说来采药,其实心里想的是摸清十里牌附近的物产,好给明年的活计做个打算。

孙新很清楚,这年头没有化肥和化学 ** ,要想收成不掉,只能靠土制肥料和土 ** 。

肥料倒是好办。

农庄产量大,五十多口人,粪肥畜肥不缺。

天热了,发动庄客去河里挖些河泥,或者到海边捞点海青苔、海星贝壳回来,虽说费些功夫,好歹能补上微量元素。

前些天他还专门打听过莱州那边的煤矿。

招远那地方后世是产矿之乡,北宋时就已经在开采。

问了一圈,得知那边主要挖金矿,但也有商人说,要是他想要煤矿,可以帮忙运来。

煤矿的矿渣是上好的基肥原料。

招远产的硼矿也能煮成土药水,用来泡种子。

这么一来,肥料这块算有了着落。

可 ** 的问题让孙新心里没底。

他实在拿不准,凭这年头的手艺,到底能鼓捣出几种土 ** 来。

孙新拉着扈三娘的手,沿着登云山的山路往上走。

他一路走一路扫着路边的草丛,见着不少草药,但没停步。

直到眼角余光扫到一株根茎粗壮的草。

狼毒!

孙新脑子一激灵,终于找到了宝贝。

他拽着扈三娘就往那株草走去。

到近前一瞧,周围竟长了一大片。

孙新眼睛都亮了。

狼毒毒性极强,里面的生物碱能有效对付地下害虫。

这招他以前在生态实验田里试过。

把根切成薄片就能用,晒干磨成粉撒在植物根部,地下的虫子碰上就死,还能防那些啃根的害虫。

根加水煮开,滤出汁水喷到麦田里,虽然比不上现在的化学 ** ,但至少能对付吃叶子的虫。

药铺里也卖狼毒,但产量少。

怕是整个登莱二府的药铺加起来,也不够孙家庄用的。

谁想到登云山上居然有这么大一片。

扈三娘见孙新蹲下挖东西,好奇凑过去问:“这啥药?”

孙新刚锄断一截根,看她伸手要摸,赶紧喊:“别碰!”

扈三娘刚想伸手,孙新一把拦住。

“这东西碰不得。”

他指着地上的植物,根茎叶花全都有毒,连果实都不例外。

扈三娘手上要是破个小口子,沾上一点就得遭殃。

她吓得往后缩了缩,站远了问:“你要这个干嘛?”

“拿回去做药,专门对付害虫。”

孙新蹲下身,小心切了几条根,“这东西毒性强,明年种虫害药就靠它了。”

“光切根就能种活?”

孙新点头。

这片狼毒晒干了够他用一年,但后续跟不上就麻烦了。

靠他和扈三娘两个人收割整片地,根本忙不过来,回头叫庄客来干。

他打算把狼毒带回去自己繁殖。

前世山东这边没人种这东西,不值钱还占地方。

可他去西北治沙基地交流时,见过有人专门养这个。

那玩意儿耐折腾,沙漠边上都能活,扛冻扛旱,偏爱沙土。

只要每年四月花前浇点粪肥,长得飞快。

孙新觉得弄回去养不难。

唯一得防着的是它乱窜。

这草竞争性强,普通野草被它压得死死的。

他早想好了,种在离农田远的荒地上,绝不让它祸害自己的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6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