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348" ["articleid"]=> string(7) "732933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10093) "顾大姐又说:“要是干得好,把爹也带去,多少能干点活。”

顾甲苦笑:“爹那脾气,哪受得了田里的苦?”

顾大姐听了,沉默不语。

晚上顾富回来,顾大姐把这事跟他提了。

顾富对儿子去当庄客没意见,但果然又说自己受不了约束,不愿去庄上干活。

顾大姐知道爹的脾气,倔起来谁说都没用,说多了还生气,只好不再提。

第二天,顾甲在村里转了转,喊上几个平时混得熟的闲汉。

这些人早就干腻了手头的活计,家里也紧巴巴的,一听能挣钱就动了心。

还有几个租地种的佃户,刚交完租子,正愁来年去哪找田。

他们早就听说孙新在孙家庄种花生发了财,庄上待遇也好得没话说,就想去当庄客。

一听说顾甲能带他们下山,赶紧凑过来攀交情。

三天后,顾甲和顾大姐领着十几条汉子,一块儿从登云山下来了。

孙新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把条件一说,对方都愿意留下,当场签了合同。

孙新这边安排人手,那边就开始分派活计,让他们去翻整土地。

刚把顾大姐那拨人安顿好,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嘶。

孙新愣了一下,脸上立刻冒出喜色。

他跟顾大姐交代了一声“回头再说”

,转身就往庄子门口跑。

一出大门,正好看见扈三娘带着丫鬟芽儿和一个仆人,骑着马朝这边飞驰过来。

扈三娘一眼瞧见孙新,眼圈立马红了,嘴唇抖了抖,差点哭出来。

她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撒腿就往孙新这边冲。

看她那副急样,孙新差点笑出声。

这丫头一激动,脑子都犯迷糊——下了马用两条腿跑,还不如骑着马快呢。

可几个月没见了,孙新心里也不踏实。

来到这个年头大半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个十七岁的少年,藏不住情绪。

他笑着迎上去,一把接住扈三娘。

“回了?”

扈三娘点点头,脸蛋红扑扑的:“回了。”

她压根没想过自己还没过门,出口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这个年代,就算定了亲的男女,也不敢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

可两人就在庄子门口牵着手,那股亲热劲儿比后世的小年轻也不差啥。

芽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捂着嘴笑。

“进来瞧瞧!”

“嗯。”

孙新拉着扈三娘的手,往大门里走。

栅栏边干活的庄客们纷纷抬起头,好奇地打量他俩。

上一次来十里牌这儿,还是一片荒地。

身边就孙新和解珍解宝两个小屁孩。

那时扈三娘跟孙新亲近点,只要躲着那俩小孩的视线就行。

这回再来,庄子里头那些眼睛齐刷刷盯过来,扈三娘脸皮有点挂不住。

她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孙新,这人倒跟没事人一样,脚步都不带停的。

走了几步,扈三娘也就豁出去了。

她把腰板挺直,手指跟孙新的扣在一块儿,大大方方地往庄里走。

两个人牵着手,没多大功夫就拐进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头原先搭的木棚子正在拆,地上刚夯了土墙。

扈三娘四下瞅了瞅,问孙新:“这宅子预备干啥使?好好的屋子怎么全扒了?”

孙新正盯着几个泥瓦工在那垒地基,听见这话转过头来,咧嘴一笑:“这儿呢,往后就是咱俩过日子住的地方。”

婚房两个字一出口,扈三娘那脸腾地一下红到脖子根。

孙新拉着她到处指:那边搭牲口棚,这边盖厨房。

她这才慢慢缓过劲儿,脸上的红晕一点点退下去。

两个人在小院里转来转去,扈三娘脑子里不由得开始想以后的日子。

孙新问她:“后头这片地,你是想在前院种花,还是搁后院?”

扈三娘想到以后一早起来,推开窗户就能瞧见花,心里头盼得很。

“成吧,那搁屋后头也成。”

孙新点了点头,心里其实也盘算着放后头——方便种点丝瓜豆角什么的。

搁前头太阳太毒,夏天种菜还得搭阴棚。

前院嘛,圈起来养鸡正好。

看着眼前这个小院,孙新心里头也有点热乎。

他现在还没那本事,盖不起那些大地主家雕梁画栋的大宅子。

给扈三娘和自己弄的这头一个小院,差不多就是照着后世农家四合院的样儿来的:

前头一个大晒场,左右两边是茅房和牲口棚,正北一溜亮堂堂的屋子,后头再圈个小园子种花种菜。

十里牌上圈的地够大,他又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雕刻彩绘,银子花得宽裕,起这么个小院子轻轻松松。

而且全是按自己的意思来规划,院子虽说不算大,住起来肯定舒坦。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穿得漂漂亮亮的扈三娘,脸蛋还红扑扑的,正跟自己一块儿打量这个农家小院。

孙新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就是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好好的扈家大 ** ,到头来住这么个泥巴院子。”

扈三娘说:“有地方落脚,有口饭吃就行了,哪儿来的委屈?”

孙新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眼下只能先这样。

再给我几年功夫,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挣回来。

保管不让你比任何人过得差。”

这个年头,哪个男人会跟姑娘说这种话?扈三娘她爹算得上怕老婆了,也从没这么哄过她娘。

扈三娘愣在原地,耳朵根烧得通红。

她赶紧扭头,拉起衣领挡住脸,眼角瞟见孙新正跟木匠说话,没往这边看,这才松了口气。

心里骂自己:三娘啊三娘,你咋这么没出息,人家一句话就把你魂勾走了?不许再这样!

庄稼人中午一般不吃东西。

孙新家本来也没这习惯,可今天扈三娘在,他特意抓了只鸡,让庄上会做饭的伙计整了几个菜。

吃饭时孙新才知道,扈三娘之前一直让扈太公关在庄里,不许出门。

前两天扈太公从十里牌回来,没直接回家,先去了趟祝家庄。

跟那边谈完,回来后松了口,说扈三娘可以去十里牌了,但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待一整天,还得带上自家仆人跟着。

孙新明白,扈太公那天肯定把祝彪送回祝家庄了。

以前不让扈三娘出门,是为了不给祝家庄挑理的机会。

如今祝彪干了那么丢人的事,退婚这事上扈太公已经站住了理,自然不用再怕扈三娘来十里牌被祝家庄说闲话。

说到下午就得走,扈三娘满脸舍不得。

以前来十里牌也不待太久,可这次有个父亲派来的仆人盯着,她更觉得跟孙新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金贵。

孙新看她那恋恋不舍的样儿,干脆把下午的活推了。

吃完饭就陪她在庄子里转悠。

他边走边看,时不时蹲下来抓把土捏在手里掂量,又停下来仔细瞧路边田里庄稼的长势。

扈三娘发现孙新的田里,垄沟开得笔直,可一块地里头偏偏种了两样东西。

两排作物交错着长。

一排像麦苗,她认得。

另一排茎秆粗些的,她从来没见过。

这时候几个农人正往地里撒粪、拔草,看那架势,对这种麻烦的种法也不太习惯。

孙新走近,一个庄客抬头喊:“庄主,你瞅瞅,这遍粪浇完,下一回该换啥肥?”

孙新伸手摸了摸玉米叶子,扭头对扈三娘说了句:“我下去看看。”

扈三娘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就已经跳进了田里。

扈三娘转了一圈,心里犯嘀咕。

她爹当庄主时,佃户们大气都不敢喘。

可孙新这儿完全两样,他跟底下人说话,没半点架子。

那些庄客张嘴就问事,孙新回得又快又准,好像种了几十年的地似的,从不卡壳,更不摆谱。

孙新跳下田埂,仔细检查了一遍土,又跟那个庄客交代了几句浇水的事,这才回到地头。

扈三娘指着地里问:“那个长得老高的,种的是啥?”

“玉米。

产量大着呢,从海外弄来的,登州这边头一回种。

等结了棒子,我摘些嫩的送你家去。”

扈三娘又点头,接着问:“那为啥一排玉米一排小麦,隔开来种?”

孙新笑了:“这叫套种。

玉米跟小麦长的时间不一样,高矮也不一样。

错开种,只要行距拿捏好,两样都能晒着太阳,地里的肥跟水也不浪费。

好打理,省肥料省人工,一亩地打出来的粮食还更多。”

扈三娘没吭声,就听着。

孙新一聊起种地的门道,整个人都特投入。

她本来对这些事没多大兴趣,可看他那副自信的样子,心里头觉得还挺招人。

孙新转头对她说:“别的能耐我没有,可种地这行当,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最多两年,我保证给你整出一个大庄子来。

你想要啥样的房子,我就盖啥样的。”

又来了……扈三娘脸一热,心里想。

三伏天刚过,连下了几场雨,登州这边天气开始转凉。

离冬月还有俩月。

孙新的庄子占地几十里,四周全拉上了栅栏。

栅栏里头,他带着庄客开出了五百多亩地,每块地上都打了井,挖好了水渠,沤肥的坑也修得齐全。

这会儿玉米快熟了,冬小麦也绿油油一片。

婚期一天天近了,扈三娘往十里牌跑得更勤。

扈太公拿她没辙,干脆睁只眼闭只眼。

这天大清早,孙立领着乐大娘子到了孙家庄。

一进门,正撞见扈三娘。

大哥来看婚房,撞上还没过门的小婶子坐在屋里,扈三娘脸刷地红了,赶紧站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幸好孙新这时候过来了。

他身上背着药筐,手里拎着小锄头,冲扈三娘说:“东西都备齐了,走,上山。”

今天孙新叫扈三娘来,本来就是一起采药。

扈三娘脸颊发热,低声应了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6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