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334" ["articleid"]=> string(7) "732933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10069) "孙新的地太少,地少就说明庄主没底气。

没底气的庄主既没门路,也逃不了税,每年朝廷征粮,他得多交一成,这多出来的钱不都得摊到佃户头上?等于多收了一层粮课。

再说小地主的田地,水利灌溉这些配套,哪能跟田产成片的大地主比。

李直盘算着,除非孙新的花生产量比其他庄稼高出两三成,不然他才不会来当佃户。

李直照孙新教的,挥锄头对准花生根部前面一点,一锄下去,再轻轻一撬。

暴雨泡过的地就是软,一翻,一棵花生苗就出来了。

他低头看那苗根,密密麻麻挂满了花生,忍不住点头:“孙新这田种得真行,又一颗高产苗。”

之前孙新示范时,挖出那株花生,下面也是满当当的。

李直当时就吃了一惊,可他觉得那只是个别。

要是每株都那样,一亩地得收多少花生?

李直心里犯着嘀咕,锄头又砸进土里,往怀里一带,拽出一棵挂满果的花生秧。

他眉头拧紧,这花生咋能结这么多?

李直顺着田垄一路刨过去,每刨一锄头,翻出来的都是沉甸甸的花生秧。

刨到三分之一的地块时,他整个人呆住了。

扭头看看身边同样傻眼的弟兄们,又不由自主往身后望去。

身后堆起的花生秧已经像座小山。

每一棵都跟孙新之前展示的那棵一样,果实密密麻麻。

李直猛地反应过来——难道整块地都这样?不是孙新运气好碰上一棵特殊的?

可这怎么可能!

他瞅瞅那堆花生,又瞅瞅还没刨的地。

才刨了三分之一,这堆花生就已经多得数不清了。

十里牌的田地划得整整齐齐,旁边空着一大片地。

孙新直接把晒场设在三十亩地边上的空地上。

晒场上,解珍和解宝踩着一个脚踏脱粒装置,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孙新是从现代穿越来的,记得以前见过土法子:把自行车放倒,踩脚踏让轮子转,花生枝往轮子上一凑,果实就被打下来。

这年头做复杂机器太费事,他就直接照搬了这个办法。

解珍解宝踩的那个装置,说白了就是木头轮子、皮带加脚蹬子拼起来的简陋东西,但摘花生挺快。

李直盯着轮子里飞出的花生果,又看了眼已经铺了小半个场地的花生,忍不住跑到孙新身边问:“孙公子,这摘了多少了?”

孙新正用耙子把花生摊开,直起身喘了口气,扫了一眼地上密密麻麻的花生说:“才摘了半亩,差不多三四石。”

李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半亩就三四石?就算晒干后缩水,一亩也能出五石以上。

天底下哪有这么高产的庄稼?

三十亩地全部收完后,不单是李直,所有参与干活的人都彻底傻了眼。

一连四天,雇来的帮工在地里使劲拔花生,孙新带着解珍解宝在晒场上忙得脚不沾地。

前面的花生总算拔完了,最早收的那批已经在日头下晒了几天,差不多九成干。

孙新指挥着人把这些花生装进麻袋,一袋袋扛进他提前准备好的谷仓里。

这时候产量大致能算出来了。

先晒的那一半,入仓一共八十五石,折算下来每亩收成五石半。

孙新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登州这地方的花生亩产,居然跟他以前合作社里种得差不多。

他琢磨着,可能是因为用的种子是高产良种,今年夏天又特别热,加上选的地从没种过庄稼,肥力足,几样凑一块才有的结果。

这运气明年未必能再碰上。

这数字搁别人眼里,简直不敢信。

一亩地打出五石半粮食,从古到今哪有这么高的收成!孙立听到消息后,骑着马一路狂奔到十里牌,看见满仓满谷的花生豆,笑得嘴都合不拢。

过了几天,结工钱的时候,李直懊恼得不行。

他们六个人收了十四亩地,工钱一共一两四钱银子,几天工夫就挣了一两多,放以前他们肯定知足了。

可一对比,邹润和邹渊那六个人听了孙新的建议,按花生重量算工钱,收了十六亩地,入仓八十八石,一石五十文,孙新直接给了他们四两四钱银子,是李直他们的三倍还多。

邹润和邹渊几个人高兴得不得了。

听说孙新打算自己榨油卖、还要招人手,六个人当场拍胸脯:“这活我们干了!”

孙新又提了句想建庄子。

所有帮忙收花生的人都喊起来:“只要让我们种这花生,我们愿意留下来当庄客!”

还有人问能不能多带几个人一起来。

孙新巴不得庄客越多越好,赶紧拿出契约,跟大伙签了一年的约,把地也分好了。

一口气收了三十多个人。

接下来,孙新划出三百多亩地,安排人手开垦。

一部分人去种玉米和冬小麦,另一部分人在解珍解宝的带领下到田里打井。

看到解珍解宝打压力井的手段,所有人都服气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省事的打井法子。

邹润和邹渊则直接进了孙新的油坊干活。

孙新早摸清了食用油市场的底。

农业技术这些年在大宋铺开了,油料作物种得满地都是,老百姓早就习惯了炒菜放油。

北方人吃胡麻油,南方人吃菜籽油,各有各的喜好。

他打听到登州城里的行情——素油一斤,一百文。

孙新心里一阵发痒。

花生当杂粮存着当然也行,可那才值几个钱?拿来榨油,那才是把土疙瘩变成金疙瘩。

油坊里热气蒸腾。

邹润和邹渊两人把碾碎的花生仁抬上笼屉,灶膛里的火烧得旺,蒸汽很快把碎花生蒸得透亮。

孙新掀开笼盖,抓了一把在手里,轻轻一捻,掌心全是油光。

他冲邹润点头:“行了,就这个火候。”

邹润和邹渊照他教的,把蒸好的花生仁用稻草裹成饼,塞进柳条圈里。

两人踩上去,脚底板使劲碾,几下就把花生胚压得瓷实,压成中间鼓鼓的垛子。

一个接一个垛子塞进木头掏出来的榨机里。

楔子 ** 花生饼的缝隙,几个汉子抡起吊锤喊着号子往下砸。

号子声一起一落,木楔子一点一点往饼里挤,花生垛被压得越来越紧。

油就顺着缝隙淌出来了。

金黄色的花生油,一滴一滴,接着变成一股一股,流进底下的油槽里。

等到油流得慢了,孙新估摸着花生仁已经榨到七成干,这才叫停。

拆榨,出饼,刮饼边。

汉子们把头道压榨过的花生饼敲碎,过筛,掺进新碾的花生碎里,再蒸,再榨。

一颗花生仁得这么折腾三回,最后剩下的是花生饼。

饼渣敲碎了,拉去地里当肥。

活干得多了,手就熟了。

孙新的油坊正式开了工。

花生这东西天生就是榨油的料。

几天后孙新算了笔账,油坊的出油率干到了四成,人力压榨差不多就到头了。

亩产算的是去壳后的花生仁,照这么算,一石花生能榨出四十多斤油。

孙立跑到登州城里放话,说十里牌孙家庄子上有油卖。

没过两天,就有行商找上门了。

尝过花生油的味道,几个商人眼睛都亮了。

这油香得冲鼻子,孙新说按胡麻油的价卖,没人吭半个不字。

可讲到进货价,几个商人嘴巴却咬得死。

“市面上是卖一百文一斤,可那是零售价。”

“我们收油,最多给六十文。”

孙新心里门儿清,那几个商贩指不定挣了多少差价。

可眼下他手里的花生就那么多,自己榨油去卖,价虽高,耗的时间却长,算下来不划算。

无奈之下,他只能应了商人的报价。

周围几个州城,每个都住着近十万人。

他这点油,压根不够卖的。

孙新自个儿留了五十石,打算来年当种子。

剩下的百二十石,交给邹润他们连夜榨。

赶出五千多斤油,一口气全给了商贩,换来三百三十两银子。

刨掉给庄客的工钱,净赚三百两。

孙立瞧着那堆银子,又倒吸了口冷气。

手里总算有了余钱,孙新一刻没耽搁,从银子里拨出一百两,让孙立去登州城请工匠。

没两天,庄子里就开了工。

空地上一片热闹,搭房的搭房,买牲口的买牲口。

孙新还学着别人跑马圈地,拿木栅栏把十里排周边好大一片地全圈了起来。

地能不能种以后再想,先圈下来,往后这就是孙家的地盘。

折腾完,他还剩一百多两,正好留着当娶扈三娘的聘礼。

不过孙新心里还惦记着一桩事,他悄悄找到孙立,让他帮忙弄一批刀枪来。

私造兵甲,这罪名可不小。

可孙立听弟弟开口求他这事,脸上没半点惊讶。

这年头哪哪都不太平,哪个庄子上不藏几把刀枪?

孙新交代了,这事不能声张。

隔了两天,孙立就领着两个打铁的汉子到了十里牌。

领头那人三十出头,脸上满满是长年打铁留下的烫痕。

被热气烤久了,皮肤红一块掉一块的,离远了看,整张脸花花绿绿的。

“这是汤隆兄弟,外号金钱豹子,以前在军里专管火器。”

一听这名字,孙新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孙立继续往下说:“弟弟你可别小看他。

汤家世代都是管造军器的,他祖上凭这手艺做到过延安知寨。

只是他早年不顺,得罪了上官,这才离开军中,在乡里打铁糊口。

说起打造器械的精细,在山东、河北这两片地面上,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孙新哪用得着怀疑。

这人可是原著里梁山的总管,全军的兵器都归他管,连勾连枪那种怪兵器都能琢磨出来,铁匠里的头一号人物。

孙立交代孙新,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汤隆兄弟说。

悄悄在庄里把刀枪打出来,做好了再让他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6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