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329" ["articleid"]=> string(7) "732933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10080) "扈太公直接喊管家进屋,把祝家庄送来的东西一件件点清楚。
大红礼单原样塞回去,让扈成带着人挑上,去祝家庄退亲。
扈成慌慌张张走了。
这趟差事办砸了,往后一两年,只要他爹身子还撑得住,家业就别想沾手。
他现在只求能多少捞点回来。
院子里头,扈三娘听见外头的动静,使劲拍门喊了起来。
“爹,该放我出去了吧!”
扈太公不耐烦地摆摆手,扈陈氏赶紧跑去把门打开。
“站住!”
扈太公喝了一声,“已经说了把你许给孙新,你就得守点规矩。
哪有没出嫁的姑娘整天往男人家跑的?天都黑透了,你个姑娘家连夜跑到别人家里,算怎么回事?”
早上吃饭的时候,扈陈氏就憋不住了,开始数落起来。
“当初人带着聘礼来,你偏往外推。
这会儿咋整?总不能咱们抬着东西去求人家娶闺女吧?”
扈三娘眼珠子滴溜溜转,看看老爹,又瞧瞧老娘,再瞅瞅哥哥嫂子,满脸都是关切。
扈太公被念叨得心烦,搁下饭碗:“要是真不行,走一趟又怎样?”
“那成,吃完早饭,扈成跟我去登州城。”
扈成赶紧点头应下。
饭后,扈太公心里压着事,坐在堂屋看扈成和管家收拾礼品,套马。
忽然外面跑进来个小厮。
“孙提辖带礼物来拜访了!”
扈太公一愣,那张皱巴巴的脸立马笑开了花。
背都挺直了几分,他带着扈成快步迎到庄口。
“孙提辖,快请进,屋里坐!”
这态度比上回孙立来的时候热乎多了。
孙立一瞧,心里就有数了——孙新出的主意没错,这两天紧着跑一趟果然赶上了。
扈太公直接揽着孙立的胳膊,把他拽进正堂。
扈三娘见孙立进来,赶紧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礼,轻声喊:“孙提辖。”
扈太公哈哈大笑:“没规矩,三娘,还不快给你孙立哥哥沏茶!泡最好的!”
孙立把带来的两瓶酒、一扇山麂子肉、几块好兽皮、一大包银子和金子往桌上一放。
扈太公看着这堆礼,心里更美了。
倒不是他堂堂扈家庄庄主缺这些,关键是孙立来得太是时候——正好解决怎么把三娘嫁出去的难题,也省得他拉下老脸亲自上门提亲的难堪。
既然老头高兴,这回孙立跟他聊得特别顺。
喝着三娘泡的茶,扈太公又细细问了问孙新的事,然后拍胸脯保证:等三娘过门,他一定多多提携这个女婿。
屏风后面,扈三娘脸腾地红了,可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扈太公连忙吩咐下人把彩礼收下,又让管家准备了一份价值稍高的回礼——麂子肉、兽皮什么的都对应搭配好,派个小厮跟着孙立一块送回登州。
礼数都走完了,孙立总算松口气,正准备起身告辞,忽然听见扈太公开口。
“孙提辖,咱两家这婚事,定在哪天?”
孙立没急着答话,反问:“太公您看呢?”
扈太公捋了把胡子,缓缓开口:“到月底,三娘就满十七了。
按年纪算,正好出阁。
之前没说好,我倒不急着把她嫁出去。
如今有了中意的女婿,就得抓紧。
秋收一完,就能张罗婚事。”
屏风内侧,扈三娘的脸腾地烧起来。
她原以为跟孙新成亲还得拖上一年半载,哪想到年前就要过门做孙家媳妇。
手指绞着裙角,嘴里嘟囔:“这也太急了吧?”
旁边扈陈氏看她那副模样,噗嗤笑出了声。
孙立听完这番话,心里噼里啪啦打起算盘。
他已经给了扈太公五十两,可扈家要的嫁妆是一百石,还差整整五十两。
自己手头能凑出三十两,弟弟庄子上的花生长势挺好,他说能收二十石左右,就是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值不值钱。
就算价格低点,秋收时,凑够一百两聘礼应该没问题。
但婚礼用的新房和往来聘礼就紧巴巴的了,要是能往后拖一拖就好了。
孙立斟酌着说:“都快入秋了,这么急急忙忙办婚事,弟妹怕是要受委屈。”
扈太公怕夜长梦多,祝家庄那边又出幺蛾子,赶紧说:“委屈啥?家里该准备的都备齐了。
孙新那边创业难,条件差点,大不了在我庄上办。
小两口白手起家,开头苦点正常。
有你孙提辖的名号,再加上我扈家庄的脸面,哪个敢说咱们寒酸?”
孙立不好再说什么,心里一咬牙,大不了拉下脸去借钱。
他拱了拱手:“太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们孙家肯定按规矩来,到时候三娘嫁过来,绝不给您丢人。”
扈太公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越聊越投机,当即开了坛好酒。
扈太公也不提喝不惯烈酒这茬,跟孙立实实在在干了一杯。
他身子不行,又让儿子扈成上来陪孙立灌了两大碗。
喝到兴头上,扈太公嚷嚷着要杀猪宰羊,留孙立吃饭。
孙立一看他催着人去准备,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得赶回登州。”
他心里清楚,真留下来吃这顿,给人家添的麻烦太大,传出去怕惹来闲话。
扈家庄派了个小厮,牵了匹马,带上回礼,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独龙岗。
孙立总算彻底松了口气。
他急着把这好消息告诉弟弟,弯腰伏在乌骓马上,扬鞭催马,直奔登州城而去。
孙立骑着乌骓马一路狂奔,那马浑身是汗,平时要跑一整天的路,半天多就到了十里牌。
傍晚时候,他在工棚前翻身下马,掏出一串大钱谢过帮忙送东西的仆人,又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堆礼盒,拎着大包小包往工棚那边走。
远远看见孙新和老大老二正在修农具,孙立扯着嗓子喊起来。
“兄弟,快出来!”
孙新提着锄头走出来,瞧见孙立满脸喜色。
“扈家庄那边谈妥了!”
孙新扔了锄头就问:“扈太公点头了?”
孙立把手里那堆回礼塞给跑过来的解珍解宝,笑着对孙新说:
“跟你猜的一样。
我一提祝家庄在修盘陀路,扈太公脸色当场就变了。
拎着礼物上门,几句话就定了。”
孙新闻到孙立身上酒味很重,知道他在扈家庄没少费劲,但自个儿哥哥不提这事,他心里也记着这份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消息,还是乐得不行。
孙立说:“我本来想等你这边粮食收了,明年慢慢操办婚事。
可扈太公催得急,我也只好赶紧应下来。”
说着他往远处田地瞅了瞅:“刚才路过你那块地,花生长得真旺,今年收成应该不错吧?一亩能打一石花生不?”
孙新心里嘀咕:一亩才一百斤的话,那这花生种子还不如拔了。
不过还没收获,他也不想多说,就点点头:“应该有,说不定还能多些。
当初买种子那人说产量很高。”
“那就好,”
孙立高兴起来,“什么时候能收?”
“就这半个月。
到时候得去登州城里多雇些人,光我们三个忙不过来。”
这么快就能收花生,孙新自己也挺意外。
按他前世的经验,春花生要到秋天才能收,收完立马就得赶着种冬小麦。
孙新抬头看天,觉得这地儿跟他来的那个时代不太一样。
他过来那会儿刚过完春节,地就能翻了。
要知道在他老家烟台那一带,过年那阵子雪能堆老厚,根本别想动土。
可这儿,春节一过,地就解冻了。
后来几个月的发现更让他确信这事儿。
以前在烟台,春花生怎么也得等到新历三四月才能种,清明前后根本下不去种子。
但这阵子,清明刚过,一场雨下来地温直接飙到十二度,花生撒下去长势那叫一个旺。
孙新估摸着,这时代的平均气温,比他前世高了至少两度。
他听人说,这还算冷过一阵子的结果。
再往前推二十年,汴梁城外头还能种橘子呢。
当年那些橘子树一片片冻死的时候,不少人都觉得稀奇。
他琢磨,最近华北那边小麦和小米轮着种的法子,八成也是跟着这股冷劲儿来的。
天冷下来,冬小麦和小米的播种时间岔得更开,原来种主粮的时间短了,老百姓自然得想办法换着种来填肚子。
这些天他左思右想,得出个结论:自己这是赶在一个漫长暖期的尾巴上了,接下来天会越来越冷。
这推断把他心里最犯嘀咕的事儿给勾了出来。
他之前想过,这世界的走势瞧着像水浒传里写的那样。
按水浒的路数,北宋最后在梁山那帮人的帮衬下大破辽国,天下又太平了。
那说不定自己待着的这个时节,徽宗朝压根儿就不会有啥金兵南下的惨事儿,他大可以在山东这一带安安稳稳混到老。
可问题就在这儿——天还是要变冷的。
原本历史上逼着女真人和蒙古人往南跑的那股力量,一点没减弱。
再过些年,大降温带来的寒气会把北边冻得土地开裂、牲口都养不活,逼着女真蒙古一茬茬往南冲,在冻饿里一次接着一次去抢南边的地。
这么一想,这大宋吃的那些亏,压根儿就别想躲过去!
他记不清历史上钦徽二帝被掳北去是哪一年,但他打听过宋徽宗现在的岁数,心里粗略一算,离金兵打过来,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年!
把这事儿想透了,孙新这几天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手里的势力得赶紧往大了整!
唯一让他觉得还算是好事的是,天越冷,他手里那些高产种子的分量就越重。
毕竟那批种子本就是为了比这时代还低两三度的气温才鼓捣出来的。
“哥。”
“咋了?”
孙新握拳,一脸认真地说:“等秋收一完,我就要招庄客,把庄子立起来!”
孙立猛地抬起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6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