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321" ["articleid"]=> string(7) "732933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9959) "清明刚过,登州气温爬升到十二度左右。
趁着春雨,孙新领着解珍解宝,把花生种子一颗颗埋进土里,上面薄薄盖了五六厘米厚的土,再拉来几车稻草,密密地铺在垄上。
这地方冷,种花生非得盖膜不可。
能保温,还能压草。
有塑料膜当然好,没有就只能拿稻草凑合。
过了些日子,花生冒出嫩芽。
孙新带着两人,拿小手锄把每棵苗的子叶扒出地面——这叫“清棵蹲苗”
。
苗都露出来了,活还没到头。
接下来得一遍遍除草、追肥、浇水、排涝。
草木疯长,春意一天比一天浓。
整天泡在地里,日子过得飞快,谁还顾得上时辰?
这天孙新正在田埂上忙活,远远听见马铃声。
他头都没抬,就知道是扈三娘和芽儿来了。
这回扈三娘提了一大兜炊饼,外加两个食盒。
掀开盖子,两盆炖鸡红亮亮的,香气直冒。
这菜孙新再熟不过了——后世济宁的梁山辣子鸡,鸡皮筋道,肉一抖就离骨,汤汁浓得挂嘴。
每次路过济宁,他都要整一份。
虽说隔了上千年,做法一脉相承。
现在的济宁红炖鸡,缺了辣椒,可色香味一点不差。
一看这菜,孙新嘴里直冒口水。
“别急,慢点吃。”
扈三娘满脸笑意,看着孙新左手抓炊饼,右手筷子飞快往嘴里扒拉鸡肉。
远处浇地的解珍解宝,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在十里牌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孙新让解珍解宝管做饭。
俩孩子能把饭菜弄熟就算能耐,味道根本别指望。
他俩也好久没正经吃过一顿像样的了,眼馋得很。
孙新压根没搭理那两个小家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用。
这菜是扈三娘亲手炖的,那情意浓着呢,给俩啥都不懂的小崽子吃,那就是糟蹋。
一盆红炖鸡,他连汤带肉全扒拉进肚。
嘴巴油光发亮,扈三娘笑眯眯掏出手绢,轻轻给他擦干净。
接着从怀里摸出几个大馒头。
“家里蒸的肉包子,我挑了几个好的。”
她 ** 的手指拍掉包子上的灰,递到孙新跟前。
孙新说:“别光让我吃,你也来点。”
扈三娘摇头:“专门给你带的,我不饿。”
孙新这才把七个包子全接过来。
一抬眼,远远瞧见解珍解宝正往这边瞅。
他总算发了回善心,让芽儿拿四个过去给他们。
“让他们在地头吃就行,别过来。
我跟你扈三娘姐姐说几句话。”
两个小家伙在远处听了芽儿传话,只好拄着锄头坐下啃包子。
解宝小声嘀咕:“哥,有了嫂子就把咱俩忘了。”
两人脸上全是怨气。
立夏到了。
孙新伺候的那片花生地,密度控制在一亩一万三到一万五株,苗子终于顶开土壳,齐刷刷站起来了。
出苗率比他预想的还高,都快赶上后世普通品种的水平。
孙新琢磨,这应该是种子好,等明年种性退化,产量就撑不住了。
孙新领着解珍解宝扒开土,看花生长得怎么样。
兄弟俩扒开一看,土底下密密麻麻挤满了花生,全傻眼了。
学着孙新的样,捏一颗在手里一捻,满手都是油。
放进嘴里咬开,满口清香味儿,光当零嘴都够好吃了。
不用问也知道这东西值钱。
再看那种得密密麻麻的架势,俩人开始盘算三十亩地能收多少。
孙新扔了花生壳,抬眼往济州方向望。
自打上回扈三娘送红炖鸡来过一次,已经半个多月没见人影了。
他心里清楚,多半是家里那边出了状况。
可时间越拖越长,他也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孙新交代完解珍解宝今天的活计,拎上那坛虎鞭酒,就朝登州城去了。
进了城门,孙新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虎鞭酒去找王正。
王正亲自出门迎他进屋,聊了半天。
孙新出来时,手里攥着七十两银子,脸上满是笑意。
接着他直奔孙立那儿。
孙立抬起头。
弟弟和土兵一块儿进了屋。
他瞅见孙新手头拎着两瓶酒。
脸上立马堆起笑,比平时还热情。
孙立问:“酒酿好了?”
孙新回:“给了王正一坛,换了几十两银子。
这两瓶是留给哥尝尝的。”
孙立忍不住深吸口气。
心里早就猜到,可亲耳听到,还是让他羡慕得不行。
他一个月顶天挣不到十两银子。
孙新 ** 搁桌上:“一瓶是你的,另一瓶给乐和哥。”
孙立摇头叹气:“乐和说了,不要。
怎么劝都没用。”
孙新倒不觉得奇怪。
乐和那脾气,他劝不动。
孙新说:酒先搁这儿,他要是来家里,你再帮着说说。”
孙立说:“难。”
孙新放下酒瓶,从怀里摸出一个五十两的元宝,放在孙立眼前。
孙新说:“还有个事。
这五十两是彩礼钱,哥再替我去趟独龙岗吧。”
孙立苦笑:“跑一趟倒没什么。
可我听说扈太公要把女儿许给祝家三公子。
换位想想,咱家哪比得上人家有钱?”
孙新说:“我打听到个消息。
祝家庄在修盘陀路。”
孙立一愣:“盘陀路是啥?”
孙新解释:“一种阵法,专防外敌的。
听说祝家庄大兴土木,把路修得七拐八绕,配上陷阱、机关、军器,能挡几万兵马!”
孙立问:“真的?”
孙新点头:“有心人去查查就知道。”
孙新知道自家哥哥脑子快,肯定能琢磨出里头的门道。
孙立皱紧眉头,琢磨了一会儿:“这么说,祝家庄根本不是怕梁山来借粮。
独龙岗三家,就数他们最大。
梁山真打过来,祝家庄稳得住,另外两家可就悬了。
他们是想驱虎吞狼——借梁山的手,独占独龙岗!”
孙新说:“是不是独霸不好说,外人瞧着肯定有这味儿。”
孙立眼神发亮,盯着弟弟,脸上带着点喜色:“你这话靠谱不?”
孙新说:“ ** 不离十。
哥你想想,你要是扈太公,知道这事,还肯把女儿嫁过去吗?”
孙立笑起来:“还嫁人?躲都来不及!”
孙立立马站起来,抓了银包和兵器,对弟弟说:“城门要关了,我得赶紧出城去探探风声。
你没马,晚上出城不方便。
让你嫂子做饭,今晚跟侄子们在家吃顿饭,明早天亮了再慢慢回。”
孙新点头应下,孙立便让人去牵马。
隔天清早,孙新才从兄长住处动身,一路走回十里牌。
远远就瞧见棚屋外头站着两个人——解珍和解宝,旁边还多了个女人,正冲着他们嚷嚷。
那女人个子真高,少说一米七,穿得像个庄稼院里的婶子。
她嘴里不停数落,把解珍解宝训得缩着脖子,一句嘴都不敢顶。
孙新心里犯嘀咕:难道自己出去一天,这俩小子把牛赶到别人地里啃了庄稼?可这方圆十几里地,哪来的什么人家?
他赶紧跑上前,喊了一嗓子:
“别吵了别吵了!这位婶子,敢问您是哪位?我弟弟们做错了什么事?”
“谁是你婶子!”
女人猛地扭过脸,瞪着孙新。
孙新这才看清——眼前这位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眉眼挺清秀,偏偏骨架大,又不会捯饬,随便套了件农家妇女的衣裳,从背后看还真像个三十多的妇人。
孙新连忙改口:“这位姑娘,你们这是闹什么?是不是我家兄弟哪里得罪你了?”
“我要进屋,他俩拦着不让进,那我当然要跟他们吵。”
姑娘上下打量孙新一番,
“你就是孙新?没见过我,我姓顾。”
姓顾?再看她背后还背了把朴刀,孙新一下猜着了。
这身高,这身手,除了母大虫顾大嫂还能有谁?
不过孙新没想到,顾大嫂长得并不丑。
光看身材体型,倒有点像后世那些模特的样子,胸前也饱满,虽说不会打扮,但底子不差。
可想想《水浒传》里写的,再过几年这姑娘怕是要发胖。
一米七的骨架,比这年头普通男人一米六的平均个头高出半头,要是再发起来,搁这年代确实像头母大虫。
孙新打量顾大嫂的时候,顾大嫂也在看他。
接着她开口,跟点着了炮仗似的,噼里啪啦:
“听说你还想娶独龙岗胡家庄的扈三娘?呵,野狗想进锅叼肉,心不小啊!别做那春秋大梦了!”
“那扈三娘是漂亮,可人家十指不沾阳 ** ,大 ** 一个。
你还指望她跟你去挑水浇地?”
“照我说,你成亲就得找个门当户对的,能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的人家。”
“正好,你哥哥孙立拿了礼物去我家提亲,如今姑娘我不嫌弃你家破落,吃点亏应下了。”
孙新和解珍解宝全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顾大姐这是唱的哪出?提着把刀上门,就为了跟孙新说想嫁给他?
这叫什么事?
其实孙新压根不知道,这几天他在十里牌忙活的时候,孙立去独龙岗提亲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周围三州两郡。
之前孙立替孙新去顾家说亲,顾大姐没见过孙新本人,没答应。
可后来听说孙新又跑到扈家庄去提亲,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明明先来自己家提的,自己这边还没给准话,他倒好,捧着礼物上别人家去了,这算怎么回事?
她仔细一打听,得知孙新居然拿几十两银子当彩礼送到扈家庄,心里更吃惊了。
不管这钱是孙立的还是孙新的,普通人家一下子根本拿不出这个数。
有了几十两银子,盖房子买地都不愁了。
顾大姐她爹顾富虽说杀牛放赌,算个豪杰,可手头有钱就花光,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攒下什么家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6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