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314" ["articleid"]=> string(7) "732933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10042) "那些苔藓厚厚地堆着,底下的见不着光,早就沤烂了,整片滩涂飘着浓烈的腥臭味。
解珍解宝被熏得直捂嘴,可孙新一闻这味儿,脸上笑意更浓。
孙新几步冲下坡,也不嫌那东西又冰又恶心,伸手抠下一块礁石上的苔藓,在掌心里揉碎了,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嗅。
接着他仰头大笑起来。
解珍被笑懵了,走上前问:“孙新哥,你笑啥?这玩意儿还能有啥用不成?”
孙新一拍大腿:“有用?太有用了!这是老天爷白送给咱们的宝贝!”
孙新心里清楚得很,这东西在他那个年代叫海青苔,虽然属于污染藻,可拿来做肥料那可是一等一的好货。
磷肥含量百分一点六,钾肥含量百分之三点二,除了鸟粪石,就属它钾肥最足。
孙新心里清楚,拿这些玩意儿当底肥,今年的春耕收成绝对稳了!
解珍和解宝听说那种又脏又臭的海藻能当肥料,心里直犯嘀咕。
可瞧孙新那高兴劲儿,最后俩兄弟还是听了表哥的安排。
隔天,三人索性撂下翻地的活,把四头牛全拉出来。
每头牛驮着个大木桶,个人肩上都扛根扁担,一趟趟往返于十里牌与海滩之间,一桶桶往家运那海藻。
过了雨水,天儿一天比一天热。
大清早,孙新爬起来先熬了锅杂粮粥,炕上那俩小子还鼾声震天。
他喊了好几声才把人叫醒。
三人就着咸菜疙瘩把粥喝光,揣上干粮,提起家伙出了工棚。
解珍兄弟接着去翻地,孙新今天得把那堆海藻沤成肥料。
三十亩地用的肥,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一个人要是不抓紧,一整天根本干不完。
孙新可不想再在这堆臭泥里多熬一天。
他干脆脱了上衣,光膀子埋头干起来。
身后有人靠近,都快贴上了,他才猛地觉得不对劲。
一扭头,迎面站着一个漂亮姑娘。
姑娘满脸好奇,把他从头瞄到脚。
孙新心里正犯嘀咕,瞥见她腰上挂着双刀,一下明白了。
扈三娘?
他心一紧,赶紧扔了铁锹,一溜烟钻进旁边的草丛。
扈三娘愣住,扭头看向丫鬟芽儿。
“他跑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孙新从草丛里出来,已经套上了衣裳。
他满脸尴尬地说:“我不知道背后有人看着,这才光着身子,对不住姑娘了。”
扈三娘这才闹明白,合着刚才他跑是怕自己看见他光膀子。
她心里觉得挺逗。
自己庄户人家出身,从小就练武,光膀子的男人见得多了。
刚才看他干活,压根没往心里去。
见他脸上挂不住,扈三娘赶紧说:“没事儿。”
孙新松了口气,四下瞅了瞅,说:“这儿又脏又臭,姑娘往那边走吧。”
两人跟着孙新走到旁边一棵树下。
孙新先拿袖子把两块石头蹭干净,请她们坐下,随后自己一掀短衫,也不嫌脏,直接坐在扈三娘对面。
瞧他这一连串举动,扈三娘觉得新鲜。
她家里爹和哥、还有祝家庄李家庄的,全是江湖上打打杀杀的粗汉。
活到十五岁,她见过的都是那些好汉的作风,从没见过像孙新这样有礼又随和的人。
扈三娘盯着孙新打量。
这人长相算不上多俊,但个子高,身板挺直,说话办事都客客气气的,跟她以前见过的男人们完全不是一路货。
她心里嘀咕:这人活脱脱就是戏班子里唱主角的料。
孙新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姐姐,你来找谁?”
扈三娘没应声,扭头四处看。
目光很快落在那堆海藻上。
刚才那玩意儿臭得跟粪坑似的,孙新居然光着膀子在里面忙活。
她抬手指过去:“那是什么东西?你铲它干嘛?”
孙新答:“海青苔。
弄来沤肥。”
“沤肥?”
“跟沤粪一个道理,沤成肥料。”
扈三娘点了下头,又瞅着孙新一铲一铲往大坑里倒,觉得奇怪:“你要沤肥,干嘛不直接倒坑里?先堆一堆再折腾第二遍,多费劲。”
孙新笑了:“姐姐不懂。
这海青苔从海里捞上来,盐分太大。
直接丢坑里沤熟,肥料盐分太高,撒地上土就板结了。
得先堆着,淋两三场雨冲掉盐分,才能用。”
“土壤板结是什么意思?”
扈三娘性子跳脱,啥都好奇。
孙新懂的东西远远超过这年头的人,嘴皮子又利索。
他故意放慢语速细细讲,扈三娘和芽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俩原先以为种田又脏又笨,全是苦力活。
可听孙新把田地安排得井井有条,心里头不由服气了。
扈三娘看着孙新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跟她身边那些毛躁小子完全不一样。
他身上有股踏实劲儿,让人觉着安心。
她看孙新的眼神,不知不觉柔和下来。
聊了半天地里的门道,孙新话锋一转:“姐姐,你到底是谁?大老远跑来十里牌,总不会是专程问我怎么种地吧?”
扈三娘一下噎住。
按她平时的脾气,肯定直接说“我就是来看你的”
。
可这会儿这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都十五了,一个大姑娘赶一天路就为了见个男人,孙新会不会觉得她太轻浮?
这时孙新咧嘴一笑,阳光得很:“姐姐是独龙岗扈家庄的扈三娘吧?”
扈三娘眼睛猛地瞪圆,嘴都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是我让大哥去独龙岗提的亲,你的模样我哪能忘?”
扈三娘张着小嘴:“那你刚才还……”
“头一回见你,我就在心里记下了。
你来找我试探,我当然得在你面前撑场面。”
这年头哪有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听到“心上人”
几个字从孙新嘴里蹦出来,扈三娘耳朵尖都烧起来了。
孙新没停,接着说:“你不需要试我,我只一句——若你嫁我,我保你一辈子安稳。
天地作证,若我食言, ** 。”
“别说了!”
一只嫩白的小手猛地捂上他嘴巴。
她反应过来不对,赶紧缩回手,耳根红透,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这……这种话怎么能乱讲,老天爷会听见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擂鼓,只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皂靴,心里忽然懊恼:今天怎么就不擦点粉,不换双绣花鞋?他会不会嫌弃我不懂打扮?
孙新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暗笑,接着聊了半个上午。
到中午时,扈三娘舌头都快打结了,只会红着脸盯着他看。
旁边的芽儿看着两人,脸上写满了“嗑到了”
。
孙新带她们主仆回工棚,路上喊了解珍解宝,让他俩赶紧弄顿饭招待。
兄弟俩一脸懵。
“孙新哥什么时候吃午饭了?平时不是干到天黑才回来?”
“我哪知道。”
“该不会是招待那扈三娘吧?”
“扯淡,一个女人而已,哥这样的人物哪会把女……”
啪。
解宝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讪讪闭嘴。
不过能歇半天嘴还是高兴的,尤其孙新解了条咸肉要他们炖上,两个馋鬼立刻跑去灶台忙活开了。
吃过午饭,孙新送扈三娘到十里牌外头。
看着那身影骑着马越来越远,他不由摇起脑袋。
上辈子发达了以后,贴过来的小姑娘多得很,根本不用他费心思去抢。
单凭他那身份和气质,主动凑上来的就不少。
可就算在后世,他弄到手的姑娘最年轻的也二十好几了。
刚才红着脸跑掉的那个,才多大?
十五。
这……算不算犯法?
一股别扭的感觉从孙新心里冒出来。
“停!”
他赶紧给自己打气,“她十五,我孙新才十七啊!我小尉迟也是正儿八经的少年郎!”
“这就是少男少女之间干干净净的感情!”
“没错,谁要是觉得不对劲,只能说明他自己心思歪了。”
本来今天孙新计划把那些海青苔全翻完,可因为招待扈三娘,时间不够了。
但他一点也不想浪费,下午还是抄起铲子跑到那堆海青苔上干活。
他打算一直干到天黑,没想到半下午家里又来人了。
一辆漆得光亮的马车停在海青苔堆旁边。
车上的官员看见孙新在忙活,赶紧掀开帘子,压根不在乎周围那刺鼻的臭味,笑嘻嘻地说:“孙新兄弟,你怎么躲在这儿?我可找了一大圈。”
孙新回头,愣住了。
“大官人,您怎么跑来了?”
“听说兄弟你在十里排外头有个庄子,今天我特意过来瞧瞧啊!”
孙新赶紧披上外套,走到马车旁往里一瞅,车里堆满了腊肉、酒水之类的礼物。
孙新马上明白了这位的来意——看来那琼州虎鞭酒的效果确实厉害。
果然,大官人张嘴就说:“孙新兄弟,你这药酒真管用,我喝了几回,感觉骨头都硬朗了不少。
兄弟你的医术真是神了!”
他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
这几年岁数大了,在夫妻那事上越来越力不从心。
孙新根本不知道他为这事愁成什么样。
要是他老婆是个普通女人也就罢了,偏偏他老婆出身名门,他的官运大半都得靠老婆和老丈人。
当年老婆就是看上他的文采出众,才嫁给了他。
十多年对他百依百顺,还让他纳妾。
可现在他身体垮了,老婆也越来越看他不顺眼。
他特别担心夫妻关系搞砸,影响自己的仕途。
所以这几年四处找大夫抓药,可那难言之隐从来没真正治好过。
那些有名的大夫开的方子,他试了个遍都没什么起色。
实在没辙了,偶然从乐和嘴里听说孙新泡的药酒特别灵,就咬着牙花大价钱买了一坛琼州虎鞭酒回去碰运气。
哪知道当天晚上就见了效,把他媳妇儿高兴得合不拢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6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