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301" ["articleid"]=> string(7) "732933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057) "孙新扭脸问俩小孩:“这口井,你们能照着再打一个不?”
解珍解宝互望一眼,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孙新花了一天工夫,就把三十亩地的灌溉线路规划清楚,又挑出几个合适打井的位置,跟两人说:“你们要能在开春前把这几个井打出来,其中一口井连带它浇的那片地,我全送给你们。”
解珍解宝一听,乐坏了。
他俩虽然年纪小,给孙新干活起初也没图啥好处,可到底是没爹没娘的苦孩子,得靠自己挣口饭吃。
要是能得几亩水浇地,往后就饿不着肚子了。
再说了,从打井到装压力井,孙新从头到尾都没藏着掖着,明摆着是在教他们吃饭的本事。
现在又掏钱帮他们打一口井——他们亲眼见过,那口井用的铁件就得二三两银子,够买一头小牛犊子了。
要他们自己攒,一年都攒不出来。
第二天天一亮,解珍解宝急着要把水浇地挣到手,扛起洛阳铲、木头桩子那些家伙,直奔草甸子开干。
孙新跟俩小子道别,自己回了登州城。
一进门,他哥孙立就说,昨天乐和来过,还有人打听他的酒。
因为孙新不在,孙立就没敢做主往外卖。
孙新跟哥哥一道出了门,在街角分开。
他自个儿扛着门板,拎着酒坛子,又去了州桥底下。
就他一个人摆摊,那个小官犹豫了半天,到底没敢过来找茬。
州桥下头,孙新才支开摊子,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来了个穿短打的伙计,请他去跟自家老爷聊聊。
“敢问您认识铁叫子乐和?”
“没错,是乐和大哥引荐的。”
孙新点点头,跟在伙计身后,拐进州桥旁边一条僻静巷子,里头停着辆马车,看着挺朴素。
车子样子是不错,可没加什么花哨玩意儿,明摆着主人不想引人注意。
孙新心里门儿清,后世买这些玩意儿还专挑无人售货机呢,谁乐意大张旗鼓嚷嚷自个儿有那方面难处?
掀开帘子,车里坐着个中年汉子,两撇小胡须,身上裹了件皮袍子,看着又轻又暖和。
孙新穿越过来后一直穿粗 ** 裳,又笨又沉,羡慕得不行。
那人从头到脚扫了孙新一圈,看这小伙子身板结实脸也嫩,最后开口问:“孙小郎,你这琼州虎骨酒,到底按什么药理配的?”
有钱人吃进嘴里的东西,总是得问明白才放心。
除非那位是赫赫有名的大神医,否则谁会听句“神药”
就直接掏银子?
孙新早料到会问这个。
论药理,他自信自己这手本事,比当下任何大夫都只强不弱。
毕竟从元到清再到现代,中医理论一直在往前走。
“方子是从琼州那边传过来的南边方,知母、黄柏、土牛膝、红藤、败酱草、萆薢,都丢进酒里泡,再配上三鞭。”
中年人把药名在心里过了一遍,想了想,又问:“什么门道?”
“专治膀胱湿热积滞,清热利湿的路子,三鞭是用来补气。”
“说得通。”
中年人琢磨了一下,继续考他:“那加减怎么弄?”
孙新笑了,这是考自己底子呢。
“喝了要是觉得口干总想喝水,那是热气太重,就拿银花一两、连翘五钱,煎水送服。
要是三鞭补过了,舌苔发腻,就用半夏二钱、陈皮三钱煎水……”
“要是身子弱,补不进去呢?”
“那就加党参,三钱党参,一起泡酒喝。”
孙新心里有底,就算药理上出点岔子,那两颗蓝色小药丸的效果也是铁板钉钉。
中年人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神色:
“能不能写张方子给我瞧瞧?”
“当然可以。”
中年人让伙计拿来纸笔,孙新提笔就写。
中年人站在旁边,瞧见孙新那笔字,眼睛顿时一亮,好一会儿才笑着说:“这药理没毛病,君臣佐使分得清楚。”
“您果然是行家!”
孙新面不改色地瞎扯:“这是小人在琼州碰巧得的海外方子,专治那些说不出口的毛病。”
屋里头堆着些碎银子,孙立和乐大娘子坐在炕上。
乐大娘子用手帕包着银块,一枚一枚仔细数。
孙立问:“咱家现在有多少?”
“大概三十两上下。”
乐大娘子抬头看他。
孙立眉头拧了起来。
爹娘走得早,家里就孙新这一个弟弟。
虽说他让孙新自己想法子挣聘礼,可当哥的哪能真撒手不管?这几天看孙新捣鼓那虎鞭酒,那股认真劲儿从没见过。
这小子怕是真看上扈三娘了,铁了心要攒彩礼。
州桥那头,孙新正跟个中年人谈买卖。
“这坛酒,药量调配最难,炮制三鞭的手艺不外传,弄来不容易。
药效没问题,就是价高,一坛五十两。”
中年人脸上明显动了心:“要是没用怎么办?”
“我亲哥在登州当兵马提辖,跑不掉。”
中年人点了头:“原来是孙提辖的弟弟。
成,先拿一坛试试。”
孙新咧嘴:“官人用着顺心,回头到十里牌找我铺子。”
“到时候少不了叨扰。”
孙新领着中年人的小厮回了州桥,小厮放下五个十两的大银锭,抱起小酒坛走了。
旁边卖枣子的客人叼着半颗枣子,看愣了:“真有人买?”
孙新冲他拱拱手,抬起门板往家走。
卖枣子的盯着孙新背影,低头看看自己担子——一担枣子才一百个钱。
娘嘞,五十两,得卖多少年?
孙新一只手托着门板,另一只手托着银子,那架势活像端着座宝塔。
他不是故意招摇。
五十两银子,三斤半重,五个元宝揣在怀里,跟杠铃片似的。
走了不到二十步,裤腰带崩了。
他一手托门板一手系裤带,元宝顺着裤缝滚进裤裆,冻得他一哆嗦。
放下门板弯腰去捞,一躬身,脖领子里又掉出两个元宝。
再蹲下捡,哐当——元宝没掉沟里,门板砸脚面上了。
孙新心里直骂娘。
总算明白水浒里好汉拿钱为什么托大盘——这玩意儿真他娘不好带。
他就这么托着银子回到家。
一进门,看见孙立和乐大娘子正对着一堆碎银子发愁。
孙立抬头瞧见他手里那五个大元宝,愣了愣。
孙新进门,把肩膀上的门板往地上一搁。
孙立听见动静,从里屋探出头来:“这么早就回了?酒卖出去了?”
“卖了。”
孙新应了一声,手里托着几锭银子,搁在桌上。
孙立走近一看,眼睛瞪圆了。
那桌上摆着五枚整整齐齐的银元宝,一看就是十两一个的官铸样式。
“这哪来的?”
“卖药酒换的。”
孙立深吸了口气,盯着那堆银子来回看了两遍:“怎么能卖出这么多钱?”
“那客人把一整坛都端走了,说以后要买还去十里牌找我。”
孙新顿了顿,“我看着那人面熟,像是认得哥哥你,但他没说,我也没多嘴。”
孙立没接话,转身冲着堂上供着的父母牌位,嘴里念叨了几句。
孙新听不太清:“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孙立转过头,脸上带着笑,“银钱够了,我这就去帮你提亲。”
孙新愣了愣:“不是还差不少?”
孙立摆摆手:“我这边能凑点,加上你这五十两,不但够彩礼,还能多出二三十两,够给你置办屋子办喜事了。”
孙立那话一出口,孙新心里就门儿清——这钱八成是哥哥自己东挪西凑弄来的,想给他补彩礼。
他不乐意,不想让哥哥掏这个腰包。
“哥,这档子事不着急。
我跟人家讲好了,秋收完了再去提亲,到时候地里粮打下来,彩礼肯定凑得齐。”
孙立直摇头:“这种事啊,越早定下来越好。”
他没说出口的是,家里好不容易攒下这点钱,要是拖到秋收,中间万一有个急用把钱花光了,到时候再想弄一百石粮食,那可就真抓瞎了。
孙新把脑袋一偏:“这钱我打算买耕牛。”
孙立眉头立刻拧成一团:“娶媳妇要紧还是种地要紧?我不是说了吗,耕牛的事我帮你张罗?这种节骨眼上你得听我的。”
他把大哥的架子端了出来。
换成以前,孙新肯定乖乖应了,可今天孙新打定了主意就不撒手。
“哥,你不明白。
庄户人家里自己有牛,干活才利索。
再说买几头牛也是家底不是?”
“我心里都盘算好了。
趁天还早,我先去牛马市瞅瞅。”
“你给我站住!”
孙新抓起钱就往门外蹿。
孙立紧追两步,可孙新早没影了。
孙立回头看,桌上还搁着一锭元宝。
他只能苦笑。
这小子溜得这么快,就怕被自己逮住。
怎么突然主意这么正了?
不过转念一想,孙新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现在能自己拿主意,孙立倒不恼。
十六七岁的人了,总算开始像那么回事了。
弟弟知道上进了,以后自己也能省心不少。
今天孙新靠那虎鞭酒一把就挣了五十两,虽说有点撞大运的意思,但能挣到钱,说不定这小子以后真能出息。
这么一琢磨,孙立觉得浑身的担子轻了许多。
“娘子,我去衙门点个卯就走。”
乐大娘子从屋里出来,没见着孙新,问:“孙新叔叔怎么刚回来又跑了?”
“你今天不是已经当过差了?怎么又要出去?”
孙立答:“我请两天假,去一趟独龙岗。”
孙新不让他去提亲,还把五十两拿走了四十两,但孙立算了算,剩下的钱再凑凑,到秋天那彩礼应该差不多够了。
提亲这事得早点去定下,拖久了怕出岔子。
孙新都这么拼了,他这个当哥的总不能光看着。
孙新攥着那串钱就往外冲。
他回头瞅了眼,孙立没追出来,心里这才踏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6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