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298" ["articleid"]=> string(7) "732933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045) "登州夜晚冷飕飕的,孙立、解珍解宝还有他手下那个土兵四个人围着桌子,吃炖麂子肉,喝蒸馏酒,一个个直呼过瘾。

角落里,孙新专心致志地把一副烤干烤酥的山麂鞭泡进酒坛里。

他这药酒的方子可不是乱来的。

上辈子老家有个药酒厂,没发达之前他老跟那厂子的老板厮混。

这副山麂酒方子就是那老板喝醉了亲手写给他的。

那小子要不是后来进去了,也能成个不错的乡镇企业家。

孙新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掏出两粒蓝色的小药片,碾碎了倒进酒坛。

他伸手在酒坛里搅了搅,凑近闻了闻指头上带着腥气的酒液,到底没敢尝。

看着泡在酒里的药材那样子,孙新琢磨了一下,决定把产品名改成虎鞭酒。

这样比较符合水浒的调调。

登州整夜暴雪。

天刚亮,州桥下头才有人扫出条窄路。

孙新领着解珍、解宝,扛了块门板就赶到。

门板横搁在桥底,孙新扣上竹笠,先摆了几只小瓷盅——比茶杯大一圈。

又在板子两边竖起布招,一边写“琼州虎鞭酒”

,一边写“切莫错过”

孙新上辈子先学的老干体,最爱给人题“勤奋天酬”

“厚德载物”

那类匾。

后来正经练字,才发现以前写的根本拿不出手,就悄悄把送出去的墨宝都收回来。

苦练好几年,还是觉得那字体俗气,索性不写了。

可到了这年代,他发现当年嫌俗的字居然成了超越潮流的东西,写出来还挺像样,自己都觉得好笑。

登州州桥算个热闹地段,明令不准摆摊。

可孙新和解珍、解宝三个铁塔样的汉子往那一蹲,墙角里一个小吏盯了半天,愣是没敢上前撵人。

不多时,桥底下又来了别的买卖人。

有的挑担子在孙新旁边蹲下,可谁也不敢像他这么扎眼,全都摆出随时要挑担跑路的架势。

这么一比,他们仨就更显眼了,过路的人都要多看两眼。

还没开张,一个戴鹿皮帽、留三绺长须、长相斯文的中年人从桥上下来。

走近瞧见孙新,上来就拱手:“兄弟,怎么在这儿做上买卖了?”

孙新笑了:“原来是乐和哥哥。”

铁叫子乐和,乐大姐姐的兄弟,孙新的小舅子,在登州府牢里当差。

按书里讲的,以后也得奔梁山。

“你们这身打扮?”

乐和满脸好奇,盯着孙新大冬天缩脖子坐那,头上不戴毛皮帽,反倒扣个竹笠,活像南方客商。

又扫了眼旁边猎户装束的解珍、解宝,瞥见他们钢叉上挂的虎尾巴,越看越眼熟——孙立家厅堂里挂的那条,好像差不多。

孙新笑着答:“卖酒呢,装成南方军户,好让人记住我。”

又朝身后努努嘴,“他俩扮的是打虎的猎户。”

乐和瞄了眼插着草标的酒坛,又看看“琼州虎鞭酒”

的招牌。

“琼州方子?”

“琼州秘方,药材都是当年从南边带回来的。”

孙新脸不红心不跳。

昨天跟着孙新去药房才分手的解珍、解宝,嘴角抽了抽。

“这里头泡的是虎鞭?”

“三鞭酒。

虎鞭是这俩兄弟从登云山上打来的。”

解珍和解宝各自扭脸看向别处。

孙新举起小坛子:“来一杯?”

乐和探过脑袋,咧嘴笑:“你这酒怎么卖的?”

“一杯,一两银子。”

小舅子听完扭头就走。

还说照顾兄弟生意呢,一杯酒要一两,怎么不去抢?

他那整坛酒,够 ** 两年活了。

旁边蹲了半天的卖枣客人也吓了一跳。

他指了指酒坛子:“这么贵?”

孙新点了点头。

孙新在州桥口坐了一整天。

路过的人不少都好奇地瞅他们三个,主要是在这地界大摇大摆摆摊的,确实少见。

也有几个上来问价钱的,听见一两银子一杯,全缩着脖子跑了。

旁边的流动小贩倒是发现这三个人长得凶,但脾气不算差,后来就时不时过来唠几句。

那个卖枣的又跑来蹲了两回,最后跟孙新说:“你这酒卖不掉的。”

“傻了吧?谁会掏一两银子买这个?”

“要不你让我分两杯尝尝……好的话,一杯十个钱,我买了。”

孙新笑着摇摇头。

等那人挑着枣子走远了,解珍摸着虎尾巴低声说:“其实十个钱一杯……也是赚的。”

毕竟坛子里根本没放虎鞭。

两个小的心里发虚。

摊子摆到傍晚,孙立从衙门回来喊孙新回家吃饭。

孙新抱起酒坛,让两个小子扛上门板,一块往回走。

老虎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孙立看了几眼,眉头皱起来——这尾巴越看越眼熟,像是他去年打的那条。

孙新脸上一点沮丧的意思都没有,可孙立还是小声劝他:“卖不掉就算了,开春去十里牌外头种地,顾大姐那边我再帮你说说……”

孙新笑着看了他一眼。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孙新找上孙立说:“哥,你要不要喝点药酒?”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孙新补了句:“办事前喝。”

孙立半信半疑,倒了一杯带走了。

这几天骑马射箭,骨头确实有点发酸。

孙新看着哥哥走远,一点不慌。

酒是好酒,药也是好药,自己哥哥那副黑铁塔一样的身子骨,扛得住。

他自己不喝,是没必要。

当天晚上,他拒绝了和乐和一起睡在孙立夫妻外间的主意,自己把铺盖搬到远一点的屋里。

第二天一早,解珍解宝站在雪地里,都纳闷了——平时起得最早的乐大娘子,今天怎么到现在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孙新也洗完脸出来了。

解珍拍了拍酒坛子问:“今天还去不去州桥口摆摊?”

孙新没答话,只盯着那扇房门。

等了一阵,乐和终于出来了。

小舅子眼圈发黑,整个人像被折腾了一宿,没精打采的。

乐和之前一直想不通,孙新咋就不肯跟他挤一张床。

到了半夜,他总算明白了。

病尉迟孙立打起呼噜来,那动静简直能把房顶掀翻。

乐和缩在被窝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硬是熬到天快亮才安稳了一点。

天刚亮,里屋孙立和乐大娘子还睡着,乐和赶紧套上衣裳溜出来。

一出门,正碰见孙新带着解珍解宝在院子里。

乐和一宿没睡,嘴里发苦,看见这三个小子就想骂。

可话到嘴边,他瞥见解珍怀里抱着个酒坛子。

一下子,骂人的话全咽了回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那拆屋子般的动静。

铁叫子乐和,唱曲弹词无一不精,耍枪弄棒也是骨子里爱。

家可以好几天不回,但勾栏瓦舍一天也不能缺。

他这张白净脸,平时没少让姑娘们主动邀约。

可毕竟人到中年,身子骨再硬朗也扛不住折腾。

昨晚蜷在被窝里,这位小舅子又恨又馋。

乐和换上一张笑脸,开口招呼:“孙新兄弟,起这么早?哎哟,你这酒……”

孙新应道:“琼州虎鞭酒,办正事前喝最管事。

反正也卖不掉,哥哥想要,白送你一杯。”

乐和立马来了精神,眼珠发亮:“那可太好了,赶紧给我来一杯,来一杯!”

孙新让解珍打开坛子,晃了晃,用勺子舀了满满一瓷杯。

酒味冲鼻,乐和像得了什么宝贝,端着杯子就走。

过了大约一炷香,孙立和他娘子才磨蹭着出了里屋。

他娘子一瞅孙新三个小辈站在门外,脸刷地红到脖子根,腿一软又缩回屋去了。

孙立倒是满不在乎,大步走出来,笑着拍了弟弟后背一巴掌。

“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说?走,吃肉去!”

吃早饭的时候,他娘子害臊,死活不肯出来。

孙立心情大好,羊汤灌了两大碗。

乐和坐旁边看着,心里又酸了。

他偷偷把孙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那酒,一杯卖一两银子?”

“原料难找,卖不动,我也懒得再弄了。”

孙新说。

“别别别!”

乐和赶紧抓住他,“总会有人想买的啊。”

孙新点点头:“那成,哥哥要是有买主,帮我留意着。

好卖的话,我多做些,到时候专门给你送一瓶也不值啥。”

“说话算话?”

“骗你干啥?”

“那你等着!”

乐和饭都没吃完,端着白瓷杯就往外走。

一步三晃,跟请回家一尊菩萨似的。

送走乐和,孙新把那坛酒留在了孙立家。

看嫂嫂那脸色,这两天哥哥肯定偷喝不了,嫂嫂会盯着他的。

孙新带着解珍解宝,去了铁匠铺。

铁匠总算把压力井的零件和铸铁管子都做齐了。

孙新结清了尾款,跟解珍解宝三个扛起物料,一路回到十里牌。

到了地头,孙新先把堵在洞口的木桩拽出来,拿洛阳铲又往下探了探。

他注意到井里的水没冻上,反倒因为这几天积攒,水位还涨上来一点。

看来这年头地下水埋得浅,自家那三十亩地今年浇水不用愁了。

重新支起三角架,三个人按老办法,把铸铁管子一节节往井里砸。

每接上一节,就在接口处缠上麻绳,抹上桐油,再套上铁箍拧紧。

铸铁管迟早会生锈,麻绳也会烂掉,可眼下孙新能弄到的最好的水管就这个样。

大不了过两年换一回,总比按这年头的老法子挖一口井省太多钱。

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所有东西都装到该在的位置。

孙新往封好的井口里倒了一瓢水,用力压了几下摇把,水管里立刻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

他接着摇,没一会儿,清亮的地下水就哗哗地涌了出来。

解珍解宝看得眼都直了,打心眼里服气。

这压力井浇地比普通水井顺手太多,挖井的花费也少得没边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6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