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说，“我什么钱都拿过。这种干净的钱，我没资格拿。”
苏晚没再推让。她把银行卡收回包里，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
“周师傅，你孙子上中班？”
“嗯。”
“好好接他放学。以后没人会在小区门口给你送牛皮纸袋了。”
周海生坐在塑料凳上，苍老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笑容，但比笑容更像解脱。
楚彻是在苏晚回来的当天晚上接到孟瑶电话的。
电话响了五声就断了。楚彻回拨过去，关机。他立刻给苏晚发了消息，苏晚当时还在高速公路上，离市区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她回了一句：“我让陆知意先过去。你别一个人去。”
楚彻没有一个人去。他带了两个保镖，开车到了孟瑶住的那栋筒子楼。楼道里那股煤气味和油烟味还是老样子，四楼的声控灯坏了一盏，走廊里暗得只能看见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的绿光。
孟瑶的门关着。不是虚掩，是关死了。楚彻敲了三下，没有人应。他退后一步，示意保镖踹门。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
“煤气！”保镖一把拽住楚彻往后拉，“楚总别进去——”
楚彻甩开他的手，冲进厨房。煤气灶上四个旋钮全部被拧到了最大，嘶嘶的煤气声像蛇在吐信子。
孟瑶歪倒在厨房门口的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已经流了一地，把她身上那件白色的毛衣染红了大半。
楚彻关掉煤气阀门，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推开。冬夜的冷风灌进来，把煤气味冲淡了一些。他蹲下身扯下自己的领带扎住孟瑶小臂上方止血，然后打横把她抱起来。
“打120。快。”
孟瑶被送进了最近的医院急诊。抢救室的灯亮了一个多小时，医生出来说幸好发现得早，煤气中毒加失血，再晚个十来分钟就救不回来了。
楚彻靠在走廊的墙上，衬衫袖口上全是孟瑶的血，已经干涸成了深褐色。他的呼吸还很重，不是因为体力消耗，是因为愤怒。
苏晚赶到的时候，孟瑶已经醒了。她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跟枕头一个颜色。看到苏晚进来，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发现了。”孟瑶的声音很弱，嗓子被煤气熏哑了，说话像在吹气，“他发现了那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不见了……他把我房间里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没找到……就开始砸……砸完了说要把我送到马老三那边……让我还那八十万……”
苏晚握住她的手。孟瑶的手冰凉，手背上的皮肤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然后呢？”
“然后他把煤气打开……说让我自己想清楚……他走后我越来越难受……我想跑，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爬到厨房门口就动不了了……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
“是他开的煤气？”
“是。他走之前说，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活着等到你那个三少爷来救你。”
楚彻站在病房门口，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他没有进去看孟瑶，因为孟瑶的上半身没穿衣服——护士还在给她做检查。他把苏晚叫到走廊里。
“楚钧知道我们在搜集他的证据。他今天是冲着杀人去的。孟瑶死了，我们手里的证据就没有活口作证。孟瑶活着，他就有把柄落在我手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5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