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对，谁最怕真相被翻出来，谁就会最先跳出来。而他现在手里握着的，就是一颗能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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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瑶约楚彻喝茶，选在了老城区一条巷子里的茶馆。
这家茶馆藏在巷子最深处，门面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口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挂了一盏纸灯笼。
推门进去，院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冬天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了几颗干瘪的裂果。茶馆不大，只有四张桌子，一个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用紫砂壶泡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发酵后的木质香气。
楚瑶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她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桌上两杯茶，一杯她的，一杯是给楚彻准备的。热茶在冬日下午的冷空气里冒着白色的水汽。
楚彻在她对面坐下，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
“姐。”
“老三。”楚瑶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熟普，你小时候爱喝的。”楚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浓稠，带着一股陈年老茶特有的药香和微微的甜。
他不确定自己小时候是不是真的爱喝熟普，楚瑶大概把他跟另一个弟弟记混了。但他没有纠正。
“相框是我寄的。”楚瑶开门见山。
楚彻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她眼睛里有血丝，眼角有细纹。不是岁月留下的，是最近熬出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
“猜到的。”楚彻说，“能进出老爷子房间、能拿到那张照片、又愿意寄给我的，除了白鸽就是你。白鸽如果要寄，不用匿名。所以是你。”
楚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茶杯。“我那天收拾老爷子的遗物，在抽屉最里面找到了那张照片。相框背面贴着那张便签。
我认得爷爷的字——‘欠你的，迟早要还。’”她抬起头，“三弟，你知不知道爷爷为什么把相框藏在抽屉最里面？”
“为什么？”
“因为我爸每次去爷爷房间，都会把相框翻过去扣在桌上。”楚瑶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隔壁桌的人听到，“他不愿意看到你妈的脸。”
楚彻的手指在茶杯边缘上停住了。
“你妈——沈若慈——嫁进楚家之前，是我爸的未婚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楚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母亲沈若慈，在嫁给他父亲之前，竟然是楚建业的未婚妻。这件事他从来不知道。苏晚调查了那么多资料，没有任何一份提到过这层关系。
“这件事在楚家很少有人知道。爷爷当年做主，取消了沈家跟大房的婚约，把沈若慈许给了你爸。”楚瑶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在说一个藏了太久的秘密，“我爸从来没有原谅过你爸。也没有原谅过爷爷。”
楚彻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怕。”楚瑶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以后才会出现的恐惧，“我爸最近在跟我丈夫的家族谈新一轮的合作。如果谈成了，我在夫家的地位就稳了。如果谈不成——”
她停了一下，“他会再把我嫁一次。换一家。换一个肯出更高价的买家。”
楚彻没有说话。他知道楚瑶的婚姻是老爷子生前安排的联姻。对方是江南一个做实业的家族，门当户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5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