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144" ["articleid"]=> string(7) "73293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7207) "陈伯远的老家在云南腾冲。
不是瑞丽。但离瑞丽很近。两个地方都挨着缅甸边境,中间隔着高黎贡山的余脉。从腾冲到瑞丽,开车三个小时就到了。
小段用了一周时间,把陈伯远的社会关系网摸了个大概。他的信息像一块摔碎的镜子,散落在各种不起眼的角落——社保记录、银行流水、手机号注册信息、快递收件地址。小段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拼出了一个轮廓。
“这个人挺有意思。”小段在电话里说,“他十六岁当兵,在侦察连待了八年,拿过三等功。退伍那年正好是楚问鼎起家的时候,被招进楚氏做了安保主管。名义上是安保主管,实际上就是贴身保镖加私人助理。跟了十七年,突然离职。离职以后回了腾冲老家,但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消失?”
“社保断了,银行卡也注销了,手机号换了。从2006年年底开始,陈伯远这个人就在所有正规系统里消失了。去年忽然又冒出来,办了一张电话卡——就是你查到的那个瑞丽号码。”
楚彻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他父母呢?”
“早没了。有个姐姐,嫁到了缅甸。还有一个发小,姓刀,在腾冲开了一家玉器店。我查到这个发小的快递记录,去年给瑞丽的一个地址寄过东西。收件人姓陈。”
“地址给我。”
苏晚拿到地址以后,把地图调出来看了一眼。那个地址在瑞丽市姐告边境贸易区,是中国和缅甸交界处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所在地。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玉石商人从缅甸那边过来,在市场里摆摊交易。人流量大,人员复杂,是藏身的好地方。
“我走一趟。”苏晚说。
“不行。”楚彻说,“太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苏晚把地图关掉,“如果陈伯远跟那场车祸有关,他不会见你。但他可能会见我。”
楚彻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是影子。”苏晚说,“影子对影子。他会觉得我跟他是同类。聊天的门槛低一些。”
楚彻看了她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
“开我的车。到了以后每两个小时给我发一条消息。超过四个小时没消息,我就报警。”
苏晚接过钥匙,手指在他掌心里碰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某种密约的签署。
“少爷。”
“嗯。”
“如果问到了什么——如果答案是你不想听的——你会怎么办?”
楚彻靠在椅背上。书房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不管答案是什么,总比蒙在鼓里好。”
苏晚没有再问。她把车钥匙装进口袋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楚彻叫住了她。
“苏晚。”
“嗯。”
“小心点。陈伯远是侦察兵出身,又在边境混了十几年。不是一般人。”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嘴角弯了一下,笑容很小,却很确定。
“我也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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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走的第三天,楚钧那头又出了幺蛾子。
这次他直接找到了楚彻的公寓。没敲门,是用脚踢的。防盗门上被踹出了一个凹坑,楼道里的声控灯被震得亮了好几层。
楚彻打开门的时候,楚钧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三天没睡觉又被灌了一肚子酒的状态。
“三哥。”楚钧的声音很大,楼道里嗡嗡地响,“苏晚呢?”
楚彻靠在门框上,挡在门口。
“出差了。”
“出差?”楚钧笑了起来,笑声很刺耳,“她去哪儿了?不会是去找我爸的麻烦了吧?”
楚彻没说话。
楚钧收起笑容,往前逼了一步。他比楚彻高半个头,低头盯着楚彻的眼睛时,有一种野兽打量猎物的压迫感。
“我跟你说,楚彻。你让苏晚查什么我不管。你让她查楚瑜我也不管。但你如果让她查到我们家头上——你记着,孟瑶那婊子在我手里。她欠我的,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
楚彻的表情没有变化。
“孟瑶欠你什么?”
“她那条命是我买回来的。她爹当年赌输了跳楼,留下一屁股债。是我拿了八十万替她还的。”楚钧嗤了一声,“你们这些大善人,是不是以为她是被迫的?她自愿的。八十万,她自己签了字画了押。跟了我三年,现在想翻脸不认账?”
楚彻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八十万。这个数字跟陆知意欠的一模一样。楚钧专门挑八十万这个数,像是一种固定的习惯。
“楚钧,”楚彻的声音很平静,“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就是来给你提个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老爷子的死,你爸妈的死,你觉得里面有事儿——你就去查。但你记住了,查归查,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否则,”楚钧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楼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跟你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
楚彻看着他,慢慢说了一句:“你怕。”
楚钧的笑容僵了半秒。
“你怕我查到的东西。”楚彻说,“怕到你要带着两个保镖上门来警告我。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怕,你不会来这里。”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声控灯灭了,只留下走廊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灯的绿色微光,照在楚钧脸上,把他那张嚣张的脸映得阴森森的。
楚钧盯着楚彻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根手指收回去,插进裤兜里。
“行。”他说,“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大步走开。两个保镖跟在后面,脚步杂乱。皮鞋底敲在楼梯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声。
楚彻关上那扇被踢凹的门,靠在门后,呼出一口气。他看着天花板,嘴角动了一下。
楚钧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他明明穿着鞋——阿玛尼的限量款,一双一万多。他不是光脚的。他只是蠢。蠢到连自己穿了什么鞋都不知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晚发了消息:“已到瑞丽。明天见人。”
楚彻打了两个字:“小心。”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鞋柜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泡沫涌出来,顺着瓶身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窗外又开始起风了。那十几竿竹子被风吹得弯了腰。风声穿过公寓楼的缝隙,发出一种像人在低声说话的声音。远在千里之外的瑞丽,苏晚大概正站在某个陌生的边境小城里,闻着玉石摊上刺鼻的抛光粉味道,寻找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而楚钧还在跳。楚瑜还在等。
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楚彻把啤酒瓶放在窗台上。泡沫慢慢消下去,液面上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老爷子,”他低声说,“你到底下了多大一盘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835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