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142" ["articleid"]=> string(7) "73293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5115) "苏晚花了三天时间,把那场车祸的案卷调了出来。

说是调出来,其实不准确。十八年前的交通事故案卷,在交管局的档案室里已经落了一层灰。苏晚没有走正式渠道——走正式渠道需要直系亲属申请,而楚彻的身份一旦暴露,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在查这件事。

她找的是那个落魄的黑客。黑客姓段,三年前因为黑进了一家上市公司的服务器坐了两年牢,出狱后找不到工作,在一家网吧当网管。楚彻通过苏晚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份正经工作——在文化地产项目部做“网络安全顾问”,月薪两万,五险一金齐全。

“小段,帮我调一份档案。”苏晚在电话里说,“十八年前的,可能已经电子化了,也可能还在纸质库里。”

“什么档案?”

“交通事故认定书。2006年7月14日,G65高速公路,一辆奔驰S600追尾油罐车。车牌号是海A·88666。”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小段的手速很快,三十秒后就有了结果。

“电子档案库里没有。十八年前的东西,估计还没扫描。”小段说,“纸质档案在城北的交管局直属库。给我三天。”

三天后,一个牛皮纸袋出现在楚彻的办公桌上。

袋子里装着一份已经发黄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复印件,还有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车辆技术鉴定报告。纸张的边缘已经脆了,有一股霉味和陈年纸张特有的酸涩气息。

楚彻坐在办公桌前,一份一份地翻看。苏晚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很清楚:驾驶员楚建霖(楚彻的父亲)血液酒精含量为每百毫升血液中含酒精一百三十七毫克,属于醉酒驾驶。在G65高速公路上以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的速度行驶,追尾前方正常行驶的油罐车。车辆起火燃烧,驾驶员及副驾驶乘客当场死亡。

尸检报告也很详细。楚建霖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死因为创伤性休克。副驾驶座的乘客——楚彻的母亲沈若慈——死因为吸入性窒息,也就是说,车起火的时候她还活着,是被烟呛死的。

楚彻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继续往下翻。

车辆技术鉴定报告显示,奔驰车的制动系统在碰撞前是完好的,没有任何机械故障。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驾驶员操作不当,反应时间不足。

一切看起来都很清楚。醉驾,超速,追尾。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把一辆价值两百万的奔驰变成了一口燃烧的铁棺材。

楚彻把报告放下,揉了揉眼睛。

“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他说。

“有。”苏晚说。

她从案卷的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现场全景照,拍的是事故发生后交警从远处拍摄的整体画面。油罐车横在路中间,奔驰车头钻进了油罐车的尾部,车身被烧得只剩下一个焦黑的骨架。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灯光把现场照得惨白。

“看这里。”苏晚指着照片上的一个角落。

楚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靠近护栏的位置。照片的像素不高,又是晚上拍的,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站在应急车道上,距离事故现场大概五十米。那个人影的姿势很僵硬,像在看着燃烧的车辆发呆。

“这个人是谁?”楚彻问。

“交警的报告里没有提到他。现场所有人员的名单里也没有这个人。”苏晚说,“如果他是路过的司机,应该会被交警拦下来做笔录。但案卷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录。”

楚彻盯着那个人影。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看不清年龄,甚至看不清性别。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能不能放大?”

“小段在做了。他找了一个做图像处理的朋友,用AI修复。大概明天能出结果。”

楚彻靠在椅背上,手指摸上了无名指的茧子。那个模糊的人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脑子里。

十八年了。

如果这个人只是一个路过的司机,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笔录?如果他是事故的目击者,为什么不主动向警方提供证词?

如果他不是路过的——

楚彻没有继续往下想。

“还有一件事。”苏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尸检报告上有一处涂改。”

她翻到尸检报告的第三页,指着最下面一行小字。那是一行关于楚建霖生前身体状况的备注。原文被涂改液遮住了一半,只能看到“……检查显示……功能正常”几个断续的字。涂改液已经很旧了,变成了淡黄色,但能看出来是后来加上去的。

“如果只是一份普通的交通事故尸检报告,为什么要涂改?”苏晚说。

楚彻盯着那行被涂改的字。白色的涂改液下面,藏着一行被刻意遮盖的真相。

“让苏晚记下来。”他说,“这行涂改,早晚会有人给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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