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137" ["articleid"]=> string(7) "73293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8515) "遗嘱公布后的第三天,楚氏集团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八。
市场对“考察期”这个安排的反应很直接——不确定性。一个千亿规模的集团,核心股权悬而未决,投资人用脚投票是最正常的反应。
楚建业在集团紧急召开了董事会。楚彻没去。他的职位是文化地产项目部的负责人,连列席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不妨碍苏晚把会议内容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他。
“你大伯提议由他暂代董事长,为期一年。”苏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理由是在考察期内需要一个稳定的领导核心。你二伯当场反对,说这是借机夺权。两个人吵了四十分钟。”
楚彻在窗边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凉了的咖啡。
“最后呢?”
“不欢而散。没有达成任何决议。”苏晚划了一下屏幕,“不过你大伯放了一句话——他说集团不能群龙无首,如果有人故意阻挠,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自己的方式?”
“他没明说。但当天下午,楚瑜就约了证监会的两个人吃饭。”
楚彻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窗外是初冬的灰白色天空,云层压得很低。那十几竿竹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楚瑜动手真快。”
“不止他。”苏晚把平板递过来,“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收件人是楚彻。内容很简短:文化地产项目部的年度审计提前启动,要求在三日内提交全部账目和合同文件。
“三天。”楚彻把平板还给苏晚,“跟楚钧当初给我的期限一样。”
“不是巧合。”苏晚说,“法务部的人是大房的人。审计提前,是想查你那批非遗项目的资金流向。”
“他们想找出我挪用公款的证据。”
“对。”
楚彻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上一小块暗红色的印子——是苏晚昨晚留下的。
“账做得干净吗?”
“干净。”苏晚说,“每笔钱都有去处。就算他们查三年,也查不出问题。”
“那让他们查。”
苏晚放下平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少爷,楚瑜的目的不是查出问题。”
楚彻看着她。
“他的目的是让你在审计期间动弹不得。”苏晚说,“审计不结束,你的项目不能动用任何资金。他想冻结你。”
楚彻沉默了几秒。
“他想用审计拖住我,然后在这一年里把他的盘子做大。”
“对。”
“那他想多了。”
楚彻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箭头。他把最上面那张递给苏晚。
“审计进场的同一天,非遗产业园的奠基仪式照常举行。市里分管文化的副市长已经确认出席。”
苏晚看着表格,眼睛亮了一下。
“你早就料到了。”
“不是料到。”楚彻说,“是我知道楚瑜这个人——他只会用规则内的方法对付人。审计是规则内的,那我也用规则内的东西还他。”
苏晚把表格收进自己的文件夹里。收好以后,她抬起头,看着楚彻。
“还有件事。”
“说。”
“那个电话号码。”
楚彻的眉头动了一下。老爷子临死前等的那个电话,苏晚从通话记录里找到的号码。打过去已经停机了。
“查到什么了?”
“号码的归属地查到了。”苏晚说,“不在本市。”
“在哪?”
“在云南。一个叫瑞丽的地方。”
楚彻皱眉。瑞丽是中缅边境上的小城,以玉石贸易出名。楚家的生意版图里从来没有涉足过那里。
“那个号码的机主呢?”
“查不到。是老式的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苏晚停了一下,“但是——通话记录显示,老爷子和这个号码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四十七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三分钟。”
三年。四十七次。
楚彻的手指摸上了无名指的茧子。
“继续查。”他说,“不急,但不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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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钧身边的人,孟瑶是最好的一道口子。
这是苏晚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站在厨房里给楚彻煮醒酒汤。楚彻头天晚上被一个不得不去的饭局灌了半斤白酒,回来吐了三次,折腾到凌晨才睡着。
“孟瑶怕楚钧怕得要死。但怕和恨只有一层纸。捅破了,她就是最锋利的刀子。”
楚彻靠在厨房门框上,揉着太阳穴:“你怎么约她?”
“不用约。”苏晚把姜片丢进锅里,“明天是她的休息日。她每个月这天都会去城北那家书店。我待会儿给她发条消息,就说我也在那边。”
“她会来?”
“会。”苏晚盖上锅盖,转过身来,“三年前,她肋骨被打断那次,是我送她去的医院。她欠我一条命。”
第二天下午,城北书店。
这家书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两层楼,一楼卖书,二楼是咖啡区。平时人不多,角落里坐着几个对着电脑敲键盘的大学生。
楚彻坐在二楼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美式。他通过楼梯口的监控画面看着一楼——苏晚的手机连着书店的WiFi,画面传过来有些延迟,但还算清楚。
下午两点,孟瑶来了。
她穿了一件高领毛衣,米白色的,领子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脸上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瘦得过分,锁骨凸得厉害,像营养不良。
苏晚在一楼的书架前翻一本画册。孟瑶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像两个普通的读者。
监控没有声音。楚彻只能看到她们的侧脸。苏晚说了什么,孟瑶低着头翻了两页书,嘴唇动了动。
对话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期间孟瑶哭了两次。第一次是苏晚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眼眶就红了。第二次是苏晚从包里拿出一样什么东西递给她,她接过去以后捂住了嘴,肩膀开始抖。
后来苏晚抱住了她。孟瑶把脸埋在苏晚的肩窝里,瘦削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楚彻把监控关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苏晚一个人上了二楼。她在楚彻对面坐下,端起他的美式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凉的。”
“说重点。”
苏晚放下杯子。
“楚钧上个月在境外注册了三家公司。壳套壳,最里面那家开在开曼群岛。孟瑶帮他处理过几份文件,记下了公司的名字。”
“还有呢?”
“楚钧最近在接触一个人。姓魏,是做稀土生意的。这个人手上有两个矿山的开采权,市值大概三十个亿。楚钧想通过境外公司把矿山吃下来,用的钱——”苏晚顿了一下,“是老爷子生前批给他的一笔专项款。”
“专项款?什么名目?”
“新能源产业园。”
楚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老爷子的专项款,批给楚钧做新能源产业园。楚钧拿了钱,转头就想通过境外壳公司去买稀土矿山。这已经不是挪用公款了,这是洗钱。
“证据呢?”
“孟瑶手上有几份合同的复印件。不多,但足够让楚钧喝一壶。”苏晚说,“她现在不敢拿出来。她怕楚钧知道了,会打死她。”
楚彻看着苏晚。
“她提了什么条件?”
“一个。”苏晚说,“事成之后,她要走。楚钧的人不能拦她。”
“你答应她了?”
“答应了。”苏晚看着他的眼睛,“用的是你的名义。”
楚彻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那杯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很苦,苦得舌根发麻。
“告诉她,三天之内把合同复印件给你。原件让她自己藏好。”他把杯子放下来,“另外,让她以后别再穿高领毛衣了。”
苏晚愣了一下:“什么?”
“她脖子上有伤。”楚彻说,“我从监控里看到的。高领毛衣遮不住。”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手指掐着自己掌心的肉。
“少爷。”
“嗯。”
“楚钧那种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楚彻不常听到的东西,“该死了。”
楚彻伸手,把她掐掌心的手指掰开,握在自己手里。
“不是时候。”他说,“但不是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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