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30135" ["articleid"]=> string(7) "73293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8319) "今晚楚彻没回公寓。

老爷子睡下以后,楚彻在老宅的偏房里住了一夜。这是他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十五岁搬出去以后就再没回来住过。墙上还贴着他小时候画的画,铅笔画的竹子,歪歪扭扭的,被岁月磨得快看不出原样了。

苏晚打了热水来,拧了毛巾给他擦脸。

楚彻坐在床沿上,由着她摆弄。热毛巾捂在脸上,蒸汽钻进鼻子里,整个人松下来。苏晚的手指隔着毛巾按在他的太阳穴上,顺时针,逆时针,力道不大不小。

“白鸽今晚传了什么消息?”楚彻的声音闷在毛巾里。

“老爷子今晚咳了三次血。”苏晚揭开毛巾,在水盆里搓了两把,“她偷偷留了血样,已经送出去化验了。结果要等三天。”

“你觉得是楚瑜动的手?”

“不确定。”苏晚把毛巾拧干搭在架子上,“老爷子自己备了很多药,有些是处方药,正常渠道拿不到的。白鸽说他有时候自己偷偷吃药,不让她知道。”

楚彻皱眉:“什么意思?”

“有可能是他自己在加速。”

楚彻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老爷子一辈子要强,让他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活着,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是他自己选的,”楚彻说,“那他一定有后手。”

苏晚点头,从柜子里又抽出一条毯子铺在床上。这间房很久没住人,被褥虽然白天让佣人晒过,还是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弯腰铺床时,裙摆绷紧了,勾勒出腰臀的弧线。壁灯的光昏昏黄黄地打在她身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楚彻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苏晚,你过来。”

苏晚直起腰,走到他面前。

楚彻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皮肤下面隐隐的脉搏。

“少爷?”

“别说话。”楚彻闭着眼,“让我抱一会儿。”

苏晚安静地站着。她的手落在他头发上,手指慢慢地梳过那些黑色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像在摸一只受了伤的猫。

窗外的银杏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过了很久,楚彻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摸到了她裙子侧面的拉链。金属的小扣子,卡在指尖,轻轻往下一拉。

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层纸。

苏晚的呼吸变了一点点。不多,就是节奏比刚才慢了半拍。

楚彻抬起头看她。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暖黄,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唇面上有细小的纹路,像一朵舒展的波斯菊。

他没吻下去。只是用拇指压在她嘴唇上,反复地碾压。那两片唇在他的手指下变了形,从浅粉变成深红。

苏晚的睫毛颤得很厉害。但她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楚彻,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做那些事情。

“少爷……”她的声音变了,比平时低,比平时沙,像含了一口沙子。

楚彻站起来。他的身高高出她一个头,站起来以后,她整个人都在他的阴影里。

裙子滑下去,堆在脚踝上。

苏晚里面穿的是最简单的款式。白色,棉质,没有任何装饰。可越简单的东西,穿在她身上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那种味道不是性感,是一种让人想撕开它的欲望。

楚彻没有撕。他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解。动作很慢,慢到每一颗扣子滑出扣眼的时候,苏晚的锁骨都会跟着微微地一颤。

“少爷,”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你今天怎么——”

“怎么什么?”

“……跟平时不一样。”

楚彻的手指停在她胸口的位置,没再往下。

“今天我爷爷跟我说,他把我爹害了。”他说,“他说他对不起我爹。所以把你留给我。”

苏晚的眼睛里有光一闪。

“他说的是你爹。”

“都一样。”楚彻说,“我爹的命是他欠的,你是我欠的。我这辈子欠来欠去,就只欠你一个人。”

苏晚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她的手掌不大,刚好能托住他的下颌骨。

“你不欠我。”她说,“我的命是你爷爷给的,但我的人是我自己给你的。不是他留的,是我自己给的。”

楚彻低头看着她。壁灯在他们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你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命给我的?”

“八岁那年。”苏晚说,“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我种竹子的时候。我蹲在地上刨土,你站在窗子里看我。我看到你的眼神,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这个少爷,以后会是我的人。”

楚彻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老床是红木的,躺上去吱呀响了一声。苏晚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他的鼻尖碰到她的锁骨。

她的皮肤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最简单的舒肤佳,混着她自己的体味,不香,却让人想一闻再闻。

楚彻的嘴唇贴上去。不是亲,是贴。贴在她的锁骨窝里,感受那一小片皮肤的温度。苏晚的手从他头发上滑到后背上,指甲轻轻地刮过他的脊椎。

窗外的风更大了。银杏叶子簌簌地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敲玻璃。

苏晚在下,他在上。两个人的身体叠在一起时,老床又吱呀了一声。然后就是沉默。

沉默里只有呼吸。

还有皮肤的摩擦声。那种声音很小,小到要贴着耳朵才能听见,却比什么都真切。像手指在丝绸上划过,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小的静电。

楚彻的动作很慢。慢到苏晚咬住了下唇。

“别咬。”他的声音哑透了。

他的拇指撬开她的牙齿,指腹被她含住。她的舌尖碰到他的指纹,一圈一圈的,像年轮。

苏晚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战栗。从脊椎最底端,一层一层地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的时候,她整个人弓了起来。

“少爷——”声音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楚彻俯下身,把她的声音堵在嘴里。

窗外的银杏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落在地上,落在车上,落在苏晚白天刚扫过的台阶上。

过了很久,老床终于安静下来。

苏晚蜷在楚彻怀里,头发湿了一大片,贴在额头上。她的呼吸还没匀,胸口还在起伏。

楚彻从床头柜上拿了一颗荔枝。是佣人白天送的,果壳已经剥了,白生生的果肉裹在一层薄膜里。

他把荔枝递到她嘴边。

苏晚张嘴含住了。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楚彻用拇指替她擦掉,然后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

“甜不甜?”

“甜。”

苏晚把核吐在他手心里。楚彻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今晚不走了。”他说。

“嗯。”

“明天一早,我们回公寓。把所有东西整理一遍。老爷子一死,楚瑜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

苏晚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不规则的,像在画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符号。

“少爷,楚瑜那边我安了三个人。”

“哪三个?”

“他的司机,他秘书的助理,还有他经常去的那家高尔夫球场的球童。”

楚彻低头看她。

“什么时候安的?”

“司机是去年。助理是今年三月。球童是上个月。”苏晚说,“楚瑜打高尔夫的时候谈生意,球童替他捡球,什么都听得见。”

楚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笑完了,在苏晚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苏晚。”

“嗯。”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晚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少爷。”

“嗯。”

“我从来没怕过。”

外面的风停了。银杏树安静下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地的碎银。

老宅沉沉地睡着。所有人都在等。

等老东西咽气,等遗嘱开封,等一场蓄谋已久的血雨腥风。

而在这间逼仄的偏房里,楚彻搂着他的影子,睡了他三年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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