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柔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姑姑，你帮我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中毒了？"
沈医女被她这话惊了一下，随即仔细端详丁柔的面色，她看了好一会儿，又让丁柔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又搭了脉，指尖在丁柔腕间按了又按，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松开又蹙起。
丁柔一颗心跟着她的眉头起起伏伏，忍不住追问："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我这几日总觉得乏得很，胃口也不好，晨起还犯恶心，这症状来得莫名其妙，我从前从未有过这样。"
沈医女收回手，却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仔仔细细又看了看丁柔的脸色，又问了饮食起居、月事如何，问得细致入微。丁柔一一答了，心里越发没底。
"少夫人……"沈医女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斟酌，"你这脉象，确实是有些异常。"
丁柔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攥紧了被褥。
沈医女看了她一眼，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难得的笑容来："但不是什么毒。少夫人莫慌，你这脉象，是滑脉。"
丁柔愣住，眨了眨眼："滑……滑脉？"
"是。"沈医女收了笑容，正色道，"已经快三个月了，犯恶心想吐、精神不济、胃口反复，都是怀孕初期常有的症状，回头我开几副安胎的方子，少夫人好生养着就是了。"
丁柔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水，整个人呆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滑脉、三个月，她下意识地抬手覆住自己的小腹，掌心底下温热而平坦，可她知道，那里头已经有一个小小的、正在生根发芽的东西了。
"可……可是……"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我之前上过吊，身子虽好全了，但是那个时候我喝了很多药，会不会影响到胎儿？"
沈医女神色柔和下来，轻声道："姑娘底子好，那回虽然凶险，但养得及时，并未落下大碍。如今胎儿安稳，脉象有力，姑娘不必忧心。只是往后要多歇息，莫要操劳，这几个月，最要紧的是静养。"
丁柔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面有一个孩子，
她忽然觉得怪诞又荒唐，又觉得……某种说不清的柔软从胸口慢慢漫上来。
"沈姑姑，"她抬起头，眼底还带着些茫然，却比方才镇定了许多，"这件事……请先帮我保密，如若其他人问起我的情况，你就说是来给我复查我脖子上的伤，至于我姑母那边，我会亲自与她说的。"
沈医女收拾药箱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丁柔。这姑娘面上的茫然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她行医多年，见过多少深宅大院里的弯弯绕绕，自然明白这话背后的分量。
"少夫人请放心，"沈医女将药箱扣好，声音放得又轻又稳，"我行医二十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杆秤。旁人要是问起，便是来复查颈伤的——少夫人脖子上那道痕确实还要再换几回药，也不算撒谎。"
丁柔点了点头，从枕下摸出一个荷包递过去，里面沉甸甸的："沈姑姑拿着，这是诊金。"
沈医女推辞了两下，见丁柔目光坚定，便收了荷包，提着药箱起身告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84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