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对上丁柔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重新审视般的认真："柔儿，姑母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是姑母愿意听柔儿说话。"丁柔弯了弯眼睛，把声音放软了些，"姑母，柔儿不是要你争，也不是要你斗。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自己退到角落里，把路让给别人。咱们不走，就安安稳稳地把曹家主母的位置坐稳当，谁也不能说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可以了，以后的曹府会很热闹的。"
丁夫人微微一怔，像是被那句"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点醒了一般，她低头看着自己捧着茶盏的手，指腹缓缓摩挲着杯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无奈："坐山观虎斗……你说得轻巧。可这山，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是不好坐。"丁柔坦然地接话，"可咱们也不急。卞夫人那边有三个儿子，她自己心里恐怕已经在盘算了。曹丕、曹植、曹彰，他们兄弟之间将来不会太平，让他们自己去争、去斗。咱们就在旁边坐着，安安稳稳地喝我们的茶，看他们的戏，姑母从前替夫君操了太多心，如今也该歇一歇了。"
她又握住丁夫人的手，声音放得更轻："等到父亲把弟弟们教导出来了，等到他们能独当一面了，那时候咱们丁家就有了自己的底气。姑母，本来这些事情就应该他们男人撑着的，我们只是帮他们争取些时间罢了。"
丁夫人听完这段话，久久没有说话。茶盏里的热气慢慢变淡了，她的目光却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拨亮了灯芯的油灯，火苗虽然不大，却稳稳地亮着。她终于轻轻吁出一口气："好。那姑母就听你的，好好地看他们怎么闹，这也算是你姑父的报应了。"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父亲那边……他教导你弟弟，怕是没有你这样的耐心。"
丁柔笑出声来："那就让柔儿去催一催父亲，让他多上些心。实在不行，柔儿亲自去给弟弟们当先生，保证把他们都教得又乖又精。"
丁夫人被她说得唇角弯了起来，伸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你啊……肯定不是教，是用鞭子抽吧。"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们之间，把那些沉重的东西都照得轻了几分。
丁柔"噗嗤"一声笑得更欢，挽住丁夫人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姑母这话说得可冤枉了，柔儿什么时候对弟弟动过鞭子了？顶多就是拿戒尺吓唬吓唬，不过姑母既然提醒了，回头我找一找我那条鞭子，很久没用了，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丁夫人又气又笑，作势要拧她的嘴："越说越没规矩了！你两个弟弟若听见这话，怕是要连夜跑去书院避难。"
"送去书院也行，"丁柔眨眨眼，顺势在丁夫人身边坐下来，替她斟了盏温茶，"省得天天在府里上房揭瓦。阿父差事越来越多了，都没有时间管这两小子。"
丁夫人接过茶盏的手一顿，笑骂道："你净胡说，他们两个可没有你小时候调皮……莫要以为昂儿帮你隐瞒，姑母就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丰功伟绩，不过你父亲确实是忙着户部的差事，确实顾不上管教。你说要亲自教，可是认真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84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