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柔没有说话，从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递到丁夫人面前，等丁夫人接过去擦了脸，她才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姑母，你并没有没有做错。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那些话，你憋在心里很久了吧，不说出来，你会把自己憋坏的。撕破脸就撕破脸吧，姑母不要怕，柔儿会陪着你的。"
丁夫人攥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拉起蹲在面前的丁柔，让她坐到自己的身旁。
"傻孩子，你考虑得没有错。是姑母自己没沉住气。你替我谋划的那些，姑母心里都清楚。”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道浅浅的月牙痕，苦笑了一下："可是二十年的心血，哪能说放就放。若让我忍着不说那些话，我又觉得对不起昂儿，我可怜的昂儿，他在天上看着呢，如若他知道我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为他说，他心里该多难过。"
丁柔没有急着接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丁夫人摊开的掌心上，她认真地看着丁夫人，目光平稳又柔和："姑母，我知道的，既然忍不了就说出来，这也没什么的，如若姑父连这点实话都听不得，那么我们就算现在把这口气忍下了，以后也会因为别的事情受委屈，既然如此，那就不忍了，且看姑父肚量如何吧，姑母莫要担忧。"
丁柔握住丁夫人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瓷片，轻声道："姑母，你先坐着，我让人进来来收拾一下，然后再陪你，好不好？"
丁夫人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一下，哑声答了一句："……好。"
丁柔起身走到门口，叫来青萝低声吩咐了几句，又叮嘱把碎瓷片收走时小心些，别划了手。
青萝应声去了，动作利索，很快就把地上的茶水渍和碎瓷收拾干净，又另沏了一壶新茶换上，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丁柔重新在丁夫人身边坐下，这一回她没有再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安静地替她理了理膝上那件素色披帛的褶边，又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新茶，放在她的手边。
丁夫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盏新沏的茶，水汽袅袅地升起来，她没有立刻端起来，只是把双手拢在杯壁上，让那点温热透过瓷壁慢慢渗进掌心，像是在借那点温度把方才那些碎裂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拢回来。
她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丁柔，声音里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却比方才清亮了不少，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柔儿，你变了很多。"
丁柔的手顿了一下，但是不动声色，语气带着一点疑惑："是吗？姑母觉得我哪里变了？"
"嗯。"丁夫人想了想，"以前的你，脾气火爆遇到这样的事，你的反应会比姑母更加激烈，可你现在……变得沉稳踏实，会认真思考这样做的后果。"
丁柔坐直了身子，对上丁夫人的目光，笑了："是吗?姑母看出我的不同了，那是因为柔儿想明白，夫君死了，我应该负担起属于他的责任，照顾好姑母，不能再意气用事。做事之前要多想想如果夫君遇到这样的事会如何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84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