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9058" ["articleid"]=> string(7) "732909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6159) "“姑母,你早点歇着,我送他们两个出去!”

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应声,丁柔带着两个弟弟出了院门,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丁夫人还站在廊下,灯笼的光铺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丁柔摆了摆手让她快进房间去,别着了凉。

丁廙走在前头一蹦一跳,怀里的纸包发出沙沙的声响。丁仪跟在丁柔身边,走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大姐,姑母今日笑了好几回。"

丁柔没有侧头看他,嘴角却弯了一下:"嗯。往后咱们多去,让她多开心开心。"

丁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路上,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在一起,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牵得牢牢的。

丁柔走了一阵,趁着丁廙不备,忽然伸手从他怀里把那个纸包抽了出来,在丁廙的惊呼声里淡然自若地放进了丁仪的袖中:"蜜饯先放你大哥这儿,回去想吃了找你大哥去,姑母说了,不能一次吃太多,小心闹肚子。"

丁廙哀嚎一声,丁仪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夜风把三人的吵吵嚷嚷卷起来,飘向身后那座府邸。

就在这时,曹操迎面走了过来,

三人忙规规矩矩地站好行礼,丁柔在前,丁仪、丁廙在后,齐声道:"见过姑父!"

曹操在几步开外站定,玄黑的袍角被夜风轻轻掀动。他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先落在丁柔身上,又扫过后面那两个小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免礼,你们三姐弟是从你姑母院子里出来。"

语气是陈述句,不是问句,显然早已经有人禀报过了。

丁柔垂着眼,心里飞快地转了一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恭顺地应道:"是,柔儿带着两个弟弟去陪姑母用了晚膳,刚出来,正要送他们两个出去。"

曹操没有立刻接话,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丁柔肩头,朝她身后丁夫人院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灯笼的光从院子里透出来,暖黄的一小片,"你姑母……今日用饭如何?心情可还好?"

丁柔心里微微一动,难道曹操终于鼓起勇气要去姑母那里赔罪了?

因为怕被骂得狗血淋头,所以先在门口拦住他们三,打听打听姑母的心情如何?

她如实答道:"姑母今日胃口尚可,添了小半碗饭,还吃了几块点心,看着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心情看上去还可以。"

曹操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丁廙站在后头,偷偷抬眼打量曹操,又赶紧垂下,两只手在袖子里绞来绞去,丁仪稳稳当当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的。

曹操又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语气淡然:"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你们母亲身子还没大好,别让她等太晚。"

"是。姑父也早些歇息。"丁柔又行了一礼,带着两个弟弟侧身让开道,等曹操迈步走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丁柔这才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大姐,我们走吧。"丁仪在旁边轻声提醒。

丁柔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弟弟继续往回走。

丁柔猜得没错。

第二日清晨,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就看见丁夫人院里的大丫鬟青萝慌慌张张跑来,也顾不上喘匀气,压低声音道:"少夫人!家公一早去了夫人院里,把下人都屏退了,两人关着门说话!我在门外听到他们吵起来了,还砸了东西。少夫人要不你去劝劝?"

丁柔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放回了案上,她心里那一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没有慌,先仔细看了青萝一眼——丫鬟虽然跑得急,语气也急,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担忧而非惊恐,说明情况应当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吵起来了?你听见吵什么了?"丁柔问,声音不急不缓。

青萝喘匀了气,压低嗓子回话:"奴婢不敢靠太近,只隐约听见夫人声音很高,像是说你现在来赔什么罪、子脩能活过来吗……然后听见哐当一声,像是茶盏摔了。家主没有说话,里头安静了一会儿,后来又传出夫人的哭声,还有几声闷响,像是……像是砸了什么东西。奴婢实在不放心,才跑来请少夫人去劝劝。"

丁柔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她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这件事,她作为儿媳妇不能去劝架,两口子关起门来吵架,外人插进去,只会让事情更难收场。

"我知道了。"丁柔对青萝说,"你先回去,将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别让人靠近夫人的院子,也别让其他人知道姑父姑母吵架了。若是动静越来越大……你再来寻我。"

青萝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回跑了。

正堂里,丁夫人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还捏着一只未绣完的荷包,针线停在了半空,眼睛望着门外走进来的那个男人。

曹操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像在攒什么力气,然后缓缓地、郑重地,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夫人,昂儿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屋里安静了很久,丁夫人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为了自己与丁家这么多年的付出,可以跟曹操虚与委蛇,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她自己做不到,曹昂毕竟是她悉心培养二十年的儿子啊。

那根理智的弦绷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啪"地一声断了,她猛地站起来,将手边的茶盏扔到地上,整个人像一座被掏空了一样,明明还立着,却摇摇欲坠。

“你当然对不住我,对不住昂儿和柔儿,你以为道歉了就有用吗,就能还我昂儿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腔调不像是叱骂,倒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伸出手去抓最后一根浮木,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无力地坐了下来,膝盖发软,手撑着案沿才没有歪倒,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像是堵了太久的河终于决了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84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