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9052" ["articleid"]=> string(7) "732909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6116) "丁柔抬眼看向丁夫人,语气轻淡却又笃定:"姑母不必替柔儿操心这个。柔儿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夫君。一个人清清静静的,不必应付旁人的眼色,也不必揣摩谁的心思,还能继续孝顺姑母,日子虽然平淡了些,可安稳,踏实,何必自寻烦恼呢。"
丁夫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里有意外,有感慨,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你倒是比姑母想得明白。"
"去了一回鬼门关,把有些事看透了。"丁柔笑了一下,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妥帖得很,"姑母放心,柔儿不会钻牛角尖。咱们娘儿俩往后,就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姑父那边的事,姑母想管就管,不想管就撂开手。只要姑母好好的,只要丁家好好的,柔儿就什么都不用怕。"
丁夫人没有再说劝她改嫁的话,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那缕碎发,动作很轻,她低声道:"好。那咱们娘儿俩就一起安稳地过日子。"
丁柔觉得话题扯远了,她握紧丁夫人的手,轻轻说了一句:"姑母,夫君回不来了。可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我们丁家现在都依附着姑父,想要脱离姑父是不可能的,而且姑母你难道你就甘心这么多年的心血,丁家在姑父身上的投资都打了水漂?果实被旁人给摘取了?"
丁夫人看着丁柔,那双哭过太多次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意外的神色,像是没料到这个一向风风火火,脾气比她还火爆的侄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丁柔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躲闪,目光稳稳地迎上去,她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话说重了,可她必须说,丁夫人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再不碰一下,要么断了,要么就永远僵在那里,变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她宁愿让丁夫人此刻觉得刺痛,也不愿让她日后看到丁家败落而后悔,真的到了那时候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姑母,"丁柔的声音放轻了些,却没有收回那句质问,只是换了一种更柔软的方式重新说了一遍,"你想想,你在曹家二十多年,而父亲从姑父起兵之初就跟在身边。你替他打理后宅、替他教养子嗣、替他操持上下。夫君是你一手带大的,那是你二十多年的心血。如今夫君走了,你若就此一走了之,那这二十多年的经营,那些年你熬的夜、操的心、受的委屈,岂不是全都拱手让人了?"
丁夫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丁柔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
她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而稳:"姑母,我不是要你忍气吞声地留在这儿受委屈。我只是在想,你若现在与他和离,他愧疚归愧疚,可过个三五年,他身边有新人了,有新的儿女绕膝了,他还会记得你多少?记得夫君多少?可是这凭什么啊!"
丁柔的声音说到最后有些发颤,那股压抑了许久的不甘终于从话缝里漏了出来,她攥着丁夫人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眼眶也红了一圈,却硬撑着没有让泪掉下来。
"明明我们都没有错!夫君没有错,他在危机关头把马让给姑父,自己留下来断后,他是英雄!他忠孝两全!姑母你更没有错,你尽到了一个妻子,一个 母亲能尽的所有本分!"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可凭什么?凭什么错的明明是姑父,是他贪恋美色、是他失了警惕、是他把大军置于险境,可最后承受这一切的,却是我们,姑母我不甘心!"
她说完了,屋里安静了片刻,丁柔垂着眼,攥着丁夫人的手微微松了一些,像是把那股气放出去之后,人便沉静了下来。
丁夫人看着她,眼里没有意外,没有责备,她反手握住了丁柔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声音沙哑却平稳:"柔儿,你说得对。凭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丁夫人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声音又柔了几分:"柔儿不是要姑母委屈自己,柔儿是心疼姑母这些年白白付出的心血,很多东西都不该就这么算了。"
丁夫人沉默了,她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丁柔看见她的指尖在自己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又慢慢收紧了。
过了许久,丁夫人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沙沙的,"柔儿……你说得对。那些年的付出,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是我自己的还是丁家的,我需要再好好想想。"
丁柔没有追问,也没有逼她做更多的承诺。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一起握住丁夫人冰凉的手指,像要把自己身上的暖意一点一点渡过去。
"姑母,这些事情不着急,"她轻声说,"咱们可以慢慢来,在夫君的丧事办完之前,什么都不用定下来,姑母只管把眼前的事料理妥当了,让夫君入土为安。往后的事,柔儿陪着姑母一件一件地合计。"
丁夫人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像是在看一个忽然长大的孩子。
"好,姑母知道了,柔儿长大了。"
"那我情愿一直都长不大。"丁柔苦涩地笑了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边沿。那抹苦涩不是装的,她忽然想起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不需要步步为营,不需要每说一句话都在心里掂量三遍,不需要在灵堂里对着一个丧子的父亲算计丁家的前程。
可那些日子,已经像上辈子一样遥远了。
丁夫人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那动作很轻,像是回到了丁柔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受了委屈窝在姑母怀里撒娇的光景。
"傻孩子,"丁夫人的声音也软了下来,"人总要学着长大的。长大了,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姑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后来事情一件一件砸过来,不会也得会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84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