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9046" ["articleid"]=> string(7) "732909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198) "那时候的丁夫人,一个独居终老的老妇,拿什么护住丁家?拿什么护住夏侯氏和她那两个好弟弟,还有丁家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

丁柔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了几下,把那口凉气缓缓吐出来。

她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替丁夫人留一条退路就是让她体面地和离,让她安安稳稳过完余生。可这条退路,光靠"和离"两个字,根本铺不到头。和离只是把眼前这口气出了,却把丁家埋进了一个更长远的坑里。

得想别的法子。

她要提前想好办法,在那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替丁夫人留一条可以安度晚年的退路,替丁家找一个平稳的过度,幸亏曹丕不是个长命的,在位只有短短六年,只要熬死了曹丕,所有事情都可以从头再来,当然有人会说不让曹丕继位不就可以了吗?

这个办法还真有人想过,就是她那两个好弟弟,他们可是就真做了,她记得史书记载得清清楚楚:丁仪与丁廙在曹操面前极尽美言,把曹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曹操确实心动了,一度动了立曹植为嗣的念头,甚至还召来贾诩询问。

可贾诩不说话,只提了袁绍和刘表的旧事,曹操便明白了——废长立幼,取乱之道,最终曹丕稳坐储位。

丁柔闭了闭眼,手指轻轻敲着案面,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也不能说贾诩说得没有道理,但是对她来说,让曹操立别人为嗣这条路就走不通了,而且还会与睚眦必报的曹丕结仇。

那么丁家是何时与曹丕结仇的呢?事情究竟在哪里转变的呢?

正常来说,他们丁家与曹家的纽带曹昂死了,他们不应该在参与曹操的继承人之争才对,为什么两个兄弟都不喜曹丕,这就说来话长了。

丁冲死后,曹老板对丁家还是多有关照的,曹操感念丁冲劝迎汉献帝的大功,又听闻丁冲长子丁仪才名远扬,未见面便定下婚约,想将长女(曹昂的亲妹妹)嫁与丁仪,以此厚待妻族丁家。

而曹丕与丁仪素来不和,向曹操进言:女子看重男子容貌,丁仪眇一目(单眼失明),容貌有缺陷,妹妹必定不喜;不如改配夏侯惇之子夏侯楙,曹家、夏侯家亲上加亲,稳固宗室兵权。

夏侯楙其实是曹丕的心腹,曹操听信此言,取消与丁家婚约。

后来曹操征丁仪为丞相西曹掾,交谈后极度惊叹其才学,懊悔长叹:“丁掾,好士也。即使其两目盲,尚当与女,何况但眇?”

说是夺妻之恨也不为过,本来丁家与曹家还能继续续上的姻亲关系彻底断了,此事彻底埋下丁仪怨恨曹丕,倒向曹植夺嫡阵营的根源。

她另一个弟弟丁廙,不知道是因为哥哥的原因,还是因为年少气盛、满腔热血,看见曹植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便真心实意地追随。

反正两人都在曹操面前极力推举曹植,未必全是私心,或许当真认为这个才高八斗的曹植公子比那个阴沉内敛的曹丕更适合继承大业。

可他们看不懂,这天下不是靠诗赋治的,曹植诗文冠绝当世,可论权谋、论心机、论笼络人心的手段,他在曹丕面前像个赤手空拳的孩子,曹植就不是当帝王的料。

如今她的两个弟弟一个才十五,一个才十二,都还在府里读书习文,还未曾真正踏入曹操的视野,那些美言、那些推举、那些对曹植的追捧——八字还没一撇呢。

既然她来了,既然她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灭门之祸,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少年往死路上走。

可该怎么阻拦呢?

他们年轻气盛,如若认定了曹植是明主,直接跟他们说"曹植不行,曹丕会赢",他们只会觉得你目光短浅、附庸风雅。

可文人与帝王,原非一路人。寄情山水,保全性命,于曹植而言,未尝不是善终。

所以要从他们还没有认定曹植开始。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劝慰丁夫人,让她莫要与曹操和离,当然她不是要劝丁夫人忍气吞声,那是侮辱一个母亲丧子的痛,她是要劝丁夫人——把那股恨,用在更长远的地方。

这笔账,不急在这一时算,曹操会有属于他的报应,而他们丁家要等枝繁叶茂了,等根基稳固了,再回头慢慢翻也不迟。

"不着急,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子,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该去姑母那儿请安了,这些日子光顾着养伤,还没好好陪她说说话,而有些事,或许就在那些寻常的絮叨里,能寻到转机。

丁柔来到丁夫人的院子,院外的下人见是她,都没有阻拦,丁柔掀开帘子进了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

只见丁夫人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另一只手拨着算筹,眉头微蹙,像是在对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丁柔身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沉下脸来。

"天气还冷着呢,你才刚好,跑来跑去做什么,等姑母忙完自会去寻你。"

丁夫人嘴上嗔着,手里的算筹却放下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锦垫,示意丁柔过来坐。

丁柔几步凑过去,挨着丁夫人坐下,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药草香,心里先安了几分,她挽住丁夫人的胳膊,脑袋往她肩头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

"我这不是想您了嘛!就过来看看你在忙什么,都不来看我。"

丁夫人抬手摸了摸丁柔的头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姑母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曹孟德将自己缩起来了,前院那边一堆烂摊子还要我收拾,府里的账目也压了一堆没对完,哪里顾得上,你好好养你的,别操心这些。"

丁柔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她偏过头,看见案上摊开的册子密密麻麻写着进出项,有丧仪的花销、有抚恤阵亡将士家属的银钱等等。

每一条都写得极细,笔迹端正端方,是丁夫人一贯的做派。"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84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