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8223" ["articleid"]=> string(7) "732897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532) "雨水模糊了他的意识,恍惚中,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雨声,不是风声,是人的脚步踩在泥泞山路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一道光束从雨幕中劈过来,手电筒的光。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他面前,声音低沉而急迫:“Hey kid—can you hear me? Where are you hurt?”(嘿,孩子——能听到我说话吗?伤到哪里了?)陆坤费力地睁开眼睛,借着那道光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中年男人的脸,线条硬朗,被雨浇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那种眼神不是陌生人的关切,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焦灼的东西。

后来陆坤才知道,那个把他从山里背出来的人,叫涂远征。是他爸。

陆坤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脚踝上紧箍着的绷带,第二个感觉是手背上熟悉的输液针头。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混沌——山里的暴雨、湿滑的斜坡、撞在树干上的剧痛、手电筒的光束——然后他转头,看到了床边坐着的人。

那个中年男人靠在病房的椅子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头微微低着,似乎在打盹。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冲锋衣,袖口沾着干了的泥点子,头发有些乱,鬓角有几根白丝,脸上的线条硬朗而疲惫。就是昨天在雨里把他从山沟里背出来的那个人。

男人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弹开。

“醒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熬夜之后的沙哑,“医生说你脚踝韧带拉伤,膝盖有撕裂伤,缝了八针。没有骨折,算你运气好。”

陆坤撑着床想坐起来,男人伸手去扶他,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那只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拍,然后收了回去。

“你是谁?”陆坤问。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太熟悉了。这个男人眉眼之间的轮廓,下颌的弧度,甚至皱眉时额头上那两道竖纹的角度——他每天早上在镜子里都能看到差不多的东西。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陆坤——是陆坤的护照,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皱,封皮上印着烫金的国徽。

“你昏迷的时候我翻了你的背包,看到了这个。”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我给陆曼打过电话。她告诉我你住哪个宿舍、学什么专业。她让我转告你——”他顿了一下,“她让你好好养伤,别急着出院。”

陆坤接过护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上的水渍。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答声。“所以,”陆坤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是谁?”

男人抬起头,看着陆坤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陆坤的一样,深棕色,在光线下会泛出一点琥珀色的暖光。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叫涂远征。我是你爸。”

陆坤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平静,而是一种什么东西在表面被强行按住了的僵持。他的手指攥紧了病床的床单,攥得指节泛白,手背上输液的针头被扯动了一下,输液管里荡起一小股回血。

“我没有爸。”他说。

涂远征的目光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把手慢慢放回膝盖上,像一个在法庭上等待宣判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35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