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8222" ["articleid"]=> string(7) "732897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4366) "不行。他也要变得更好。

从那之后,陆坤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只是“完成作业”,而是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和实验室里。他的笔记从最初的杂乱无章变成了整整齐齐的思维导图,每一页的边缘都贴着彩色标签,标注着重点和易错点。他在一次临床技能模拟考试中拿了小组第一,教授在评语里写了一句“unexpectedly precise”(出乎意料的精准)——他看着那个评语,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人在他的物理卷子上写“思路正确,步骤完整,就是字太丑了”。他没有辜负那句话。

次年春天,医学院组织了一次户外拓展训练,地点在学校北边的山区。陆坤本来不想去——他还有一篇论文要改,还有一组实验数据没跑完。但导师说这次训练算学分,不去不行。他背了个双肩包就上了路。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天,下午忽然起了风,气温骤降,天色暗得像被谁兜头泼了一盆墨水。陆坤在一条徒步路线上掉队了——他蹲下来系鞋带,再站起来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拐过了山弯,声音被风撕成了碎片。他试着往回走,走了二十分钟发现路不对,掏出手机发现信号格是空的。

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那种劈头盖脸的暴雨,冰冷的雨水混着山风浇在身上,瞬间就把他浇透了。他踩在湿滑的山路上,脚底一滑,整个人沿着斜坡滚了下去。身体撞击在石头和树根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才停下来。膝盖被尖石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浸湿了整条裤腿。他试着站起来,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大概是扭伤了,也许更糟。

他靠着树干坐下来,把双肩包抱在胸前,雨势越来越大,他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天色暗得看不清十米以外的东西,山林里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每一声都像是什么东西在接近。他掏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十二,一个他既喜欢又害怕的数字。初三那年他欠庄伦的第一笔早餐钱是十二块。庄伦高三那年晕倒时血糖低到三点几——三加九等于十二。今天是十二号。十二块,十二号,十二格电量。他对着屏幕上那个苍白的数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他打开微信,点进那个置顶却已经两年多没有发过新消息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年多前庄伦发的——“听贺鸣森说你出院了。爷爷想见见你,你方便的时候来巷口坐坐。”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就没有了。他在输入框里打字,手指冻得几乎按不准键盘。打出来的是中文,但他知道这条消息发不出去——没有信号。他还是打了。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容器,装下这些话。

“庄伦,我现在在英国的一座山里,迷路了,还崴了脚,很冷,可能还会更糟。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觉得我欠你一句话,欠了好多年。”他的手指停了一下,雨水打在屏幕上,模糊了前面打的字,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屏幕,继续打字,“Ive loved you since I was fifteen. Im sorry it took me so long to say it. If I ever make it out of here, Ill come back and say it in person.”(我从十五岁就爱你了。对不起,花了这么久才说出口。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我会回来当面告诉你。)他按了发送键。消息旁边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意料之中。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雨水从梧桐叶一样的天空中落下来,把他整个人浇透了。伦敦的雨他怕了两年,此刻在这座荒山里,他忽然不害怕了。他只是很想那个人。想他站在蒸笼后面抬起头时被白色蒸汽模糊了的轮廓,想他在雨天说“你伞打歪了”时那个平淡的语调,想他批改物理卷子时在错题旁边用红笔写的“怕什么”,想他十七岁生日那天在天花板上铺开的那片星空。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能让自己在乎的人知道你在乎他,是福气。”他还没有告诉庄伦。他不能死在这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35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