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8215" ["articleid"]=> string(7) "732897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93) "“行。”贺鸣森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许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要是不舒服了、难受了、想不通了,你找我,你打我电话。哪怕半夜三点,我也接。但你不能再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听到没有?”

陆坤看着他,眼睛红了一圈,然后用那种沙哑的嗓音说:“好。”

贺鸣森点了点头,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了陆坤一眼。陆坤正看着窗外,那里是中心医院住院部的八楼,能看到这座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和远处正在施工的塔吊。他不知道陆坤在看什么,也许什么也没看。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着,是庄伦的微信对话框。他打了一行字:“醒了,没事了。”庄伦秒回:“好。”贺鸣森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庄伦在奶茶店里说过的话——“不是在意,是不想等了。”可是今天,他来了。来得那么快,在床边站了那么久,把陆坤的手放回被子下面的时候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庄伦已经知道了。他当然知道。从初三那年开始,每一天,每一件事,他都知道。只是陆坤还在怕,怕到连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都是“别让他们知道”。而他答应了陆坤,所以不能告诉庄伦。也答应了庄伦,所以不能告诉陆坤。贺鸣森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走廊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他憋了很久,终于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轻轻地说出口。

“你们两个,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陆坤出院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雨却迟迟不肯下。贺鸣森帮他办完出院手续,拎着一袋子药陪他走到医院门口。医生开了营养补充剂、安神补脑液,还有一小盒抗焦虑的药,说明书上写着“适用于轻度焦虑状态”。贺鸣森把药袋子塞进陆坤的书包,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医嘱——“按时吃饭、规律作息、别一个人闷着”。陆坤听着,点头,笑了一下,说“知道了贺妈妈”。

回到家之后,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手机亮了一下,是庄伦的微信。自高二之后,他们的对话框几乎已经长草了,上一次互发消息还是过年时群发的“新年快乐”。陆坤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着,不敢点开。

是庄伦主动发来的:“听贺鸣森说你出院了。爷爷想见见你,你方便的时候来巷口坐坐。”陆坤看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打了三行字,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下午,他又去了巷口。去之前他换了三件衣服,第一件太随意,第二件太刻意,第三件是他初三时常穿的那件深蓝色T恤——庄伦见过最多的那件。他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眼眶还有点凹,颧骨还有点突,但比在医院时好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出了门。

爷爷还是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墩上,看见他来,招了招手,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个洗干净的桃子塞进他手里。陆坤坐在爷爷旁边啃桃子,啃到一半的时候,巷口传来了脚步声。他抬头,看见了庄伦。庄伦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比高三时胖回来了一些,气色好了很多,但还是瘦,还是话少,还是走路时脊背挺得很直。他的目光落在陆坤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走过来,把水果放在石墩旁边,在陆坤对面的马扎上坐了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35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