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他终于说，"明攻暗救。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进去，我接你出来。"萧执转过身，看着她，"不管里头出了什么事，你进去多久，我等多久。你要是不出来——"
他停了一下。
"我进去找你。"
柳若云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轻得像风过水面："好。成交。"
她转身去看桌面的图——宁王府地牢的位置、暗道的走向、守卫换班的时辰。沈算递过来一份宁王府的宅邸图，是十一师兄花了三天画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都标得清清楚楚。
"后天夜里动手。萧执从城南闹，把宁王的人引过去。我从城北进。三爷在外头接应。"
"时间够吗？"沈算问。
"够。"柳若云说，"宁王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萧执身上，城北的防守会空一半。从暗道进去，到地牢，一炷香的时间。从地牢带人出来，最多两炷香。总共三炷香——"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一师兄推门进来，脸色铁青："师妹，出事了。"
"什么事？"
"宁王府今晚加了三倍的守卫。"十一师兄说，"地牢周围的暗哨，从四个变成了十二个。还有一队死士，专门守在暗道入口——就是我们查到的那条暗道。"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柳若云的脸色没有变，但她的心沉了一下。暗道被堵了。这说明——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消息是怎么泄出去的？"她的声音很平。
十一师兄摇头："不知道。知道这条暗道的人，只有我们几个。"
柳若云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着萧执。萧执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碰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计划要改。"柳若云说，"明天——我要查内鬼。"
柳若云没有睡觉。
旧宅的书房里，她把门关上，把灯点到最亮，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列着知道暗道计划的人——她自己、萧执、沈算、十一师兄、三爷，还有……青鸢。
她把所有知道计划的人，都列了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地划掉。
自己不可能。萧执不可能。十一师兄不可能——他是最早跟她的人，前世到最后都陪着她。三爷不可能——先帝影卫，一辈子只认先帝和三殿下。沈算也不可能——他要是内鬼，法场那天就不会替她跑断腿。
剩下一个人。
青鸢。
柳若云的笔尖，在"青鸢"两个字上停了很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青鸢的时候——那是两年前，青鸢刚进云隐阁，十六岁，机灵、嘴甜、干活利落。她叫柳若云"阁主"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雀跃，像是捡了什么宝贝。
她想起前世——前世的青鸢，也是这样叫她的。叫到法场那天，叫到她死的那天。
"青鸢。"她对着那个名字，"你又来了。"
她把纸折好，收进袖中。然后推门出去，对十一师兄说："去请青鸢来。就说，我有差事交代。"
十一师兄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走了。
半个时辰后，青鸢来了。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头发扎得利落，进门就笑："阁主，您找我？"
"坐。"柳若云指了指椅子。
青鸢坐下来，眼睛亮亮的，像是很期待的样子。柳若云看着她，忽然觉得——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被她骗的。这张脸，笑起来的时候，谁都想不到她背后递了什么消息。
"青鸢。"柳若云开口，声音很平，"城北暗道的事，是你传出去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3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