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8034" ["articleid"]=> string(7) "732896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834) "午时三刻,菜市口。

刑台搭得比柳若云记忆里的还要高。柳承煜被押上刑台的时候,万人围观的场面,忽然静了一瞬——那个传说中"通敌叛国"的少将军,穿着囚服,戴着枷锁,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站在刑台上,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群,忽然笑了一下。

"诸位。"他说,"我柳承煜,镇守北境十年,没丢过一座城,没退过一步。今日我死,不是因为我通敌——是因为有人,怕我活着。"

台下炸了锅。

"说得好!""少将军冤枉!""北境的人谁不知道柳将军!"

监斩官崔德坐在台上,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柳承煜,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即刻行刑!"

"罪证确凿?"人群里,一个声音响起来,"崔大人,什么罪证?"

崔德循声看去——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素净衣裙的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刑台前。她身后,跟着一个抱着木匣的圆脸汉子。

是柳若云。

"你是何人?"崔德皱眉,"劫囚者,与囚犯同罪!"

"我不是来劫囚的。"柳若云站在刑台下,仰头看着崔德,"我是来送证据的。崔大人,柳承煜通敌的罪证,是军械案——说他私运军械,卖给北狄。可真正的军械账本,在我手里。"

她从木匣里取出账本,高高举起:"这是淮南张家的军械账,三年,每一笔都有经办人的画押!账上记得清清楚楚——军器监的铁料,流向淮南张家,再从张家,流向北狄!"

人群哗然。

"军械卖给北狄?""那不是宁王家的产业吗?""柳将军是冤枉的!"

崔德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一派胡言!你手里的账本,谁知道是真是假?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女子,给我拿下!"

"慢着!"柳若云不退反进,"崔大人,账本是真是假,验一验便知。我请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三位老账房,就在台下——让他们当场验账!"

她话音落下,人群里走出三个老者,都是京城里有名的老账房。崔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本官奉旨监斩,不奉陪你们验什么账!时辰已到——"

"崔大人!"柳若云的声音,忽然拔高,"您连账都不敢验,是怕验出什么来吗?"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验账!验账!"

崔德的手,在惊堂木上攥紧了。他盯着柳若云,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阴冷:"好。验。可若是验出来,你这账本是假的——"他一字一句,"你,连同你身后的柳家,满门抄斩!"

"验出来是真的呢?"柳若云问。

"真的?"崔德冷笑,"真的,本官即刻上奏,请旨重审!"

"好。"柳若云说,"崔大人,您说的,在场诸位都听见了。"

三个老账房走上刑台,翻开账本,一页一页验。法场上,万人屏息,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一炷香后,老账房们抬起头,面面相觑。

"崔大人。"为首的老账房声音发颤,"这账本……是真的。每一笔,都对得上军器监的入库记录。铁料流向,确实是淮南张家,张家再转手,卖往北狄。"

崔德的脸色,白了一瞬。他盯着那本账本,忽然一拍惊堂木:"胡说!账本是真的,可柳承煜通敌的罪证,是北境守将的密报!账本能证明张家卖铁,能证明柳承煜通敌吗?"

"能。"柳若云说,"崔大人,账本的夹层里,还有一封信——宁王殿下与北狄往来的信。信上说,三千兵甲已验收,明年春,铁料加倍。事成之后,北狄铁骑南下之日,宁王殿下可登大宝。"

她从账本的夹层里,抽出那几封信,高高举起:"宁王通敌!卖国求荣!柳承煜镇守北境,挡了宁王卖国的路——所以宁王构陷他通敌!崔大人,您说,这封信,算不算柳承煜无罪的证据?"

法场上,彻底炸了。

"宁王通敌!""柳将军是被冤枉的!""让宁王出来对质!"

崔德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他站起来,声音发颤:"这……这信是假的!是伪造的!"

"假的?"柳若云看着他,"崔大人,这封信上,有北狄的官印。北狄的官印,谁能伪造?您要是不信,可以让北境边关的守将验——柳承煜的旧部,就在台下!"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黑塔般的汉子,穿着边军的旧甲:"末将北境边军副将,赵铁山!柳将军的旧部!北狄的官印,末将认得!这信上的印,是真的!"

崔德跌坐在椅子上。他嘴唇哆嗦着,忽然猛地站起来,一拍惊堂木:"胡说!全是胡说!这是柳家勾结外人,伪造证据,妖言惑众!来人——"

"崔大人!"柳若云打断他,"您连北境边军副将的话都不信,您信什么?您信的,只有让柳承煜死吧?"

崔德的手,在发抖。他忽然咬牙:"行刑!即刻行刑!"

"你敢!"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众人回头——一队人马,从法场外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根铁钎,身后跟着几十个带刀的精壮汉子,衣甲鲜明。

是萧执。还有先帝旧部。

"我看谁敢动他!"萧执翻身下马,铁钎往地上一杵,"柳将军是冤枉的,今日谁要杀他,先问问我手里的铁钎!"

崔德的脸,彻底扭曲了:"你、你们要劫囚?!造反!这是造反!"

"造反?"萧执冷笑,"我带着先帝的禁军旧部,来给忠臣喊冤,这叫造反?崔大人,真正造反的,是卖国求荣的宁王,是构陷忠良的——你背后那位主子!"

崔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一支令箭:"禁军何在?!给我拿下这群乱党!"

法场外,一队禁军冲了进来,与萧执带来的旧部对峙。刀出鞘,箭上弦,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法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高喊:

"圣旨到——!"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法场外。

一骑快马,冲进法场。马上的人,穿着内侍的官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他翻身下马,看了一眼刑台上的崔德,又看了一眼对峙的两边,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承煜一案,证据存疑,着即日押回刑部,重审!刀下留人!"

法场上,万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刀下留人!""柳将军有救了!""圣旨到了!"

崔德站在台上,看着那卷圣旨,脸色惨白。他嘴唇哆嗦着,忽然猛地一拍惊堂木:"假的!这圣旨是假的!本官奉的是圣上密旨——柳承煜,今日必死!"

"崔大人!"内侍沉声道,"圣旨在此,玺印俱全,怎会是假的?倒是您——您说您奉了密旨,密旨在哪?拿出来,让大家验验?"

崔德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手里的密旨,是皇帝私下给的,见不得光。

他盯着那卷圣旨,又看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咬牙,一挥手:"行刑!即刻行刑!本官奉旨监斩,今日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刽子手,再次举起了刀。刀光雪亮,映着午时的日头。

萧执的铁钎,横在刑台上:"我看谁敢!"

崔德嘶吼:"禁军!给我上!"

禁军迟疑着,刀慢慢出鞘。法场上,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午时三刻的日影,一寸一寸,移向刑台的边缘。

柳若云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大哥,看着那把举起的刀,看着台上的崔德——前世,就是这个人,在最后一刻点了头。前世,她眼睁睁看着大哥人头落地。

这一次,她攥紧了袖中的虎符。

"崔德。"她轻声说,"你选错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3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