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8033" ["articleid"]=> string(7) "732896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5563) "法场前两日,京城像被人抽干了水。

柳若云坐在客栈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已经凉透了。她面前摊着三张纸,是三份消息:

第一份:二师兄的商号被查了,说是"账目不清",铺子封了,人被扣在顺天府。

第二份:六师兄被调去外地公干,御史台的折子,递不进去了。

第三份:三师兄在淮南,被张家告了一状,说他是"江洋大盗",淮南府正在通缉他。

三份消息,同一夜送到。柳若云把三张纸叠好,凑到灯焰上,看着它们烧成灰。

"调虎离山。"她轻声说,"他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调走了。"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云隐阁的暗线,一个卖豆腐的婆子。她放下豆腐,压低声音说:"主上,宫里那位,今晚召了宁王入宫。"

柳若云的手,在茶碗上停了一瞬:"召了宁王?"

"是。"婆子说,"宫里的线人说,御书房里,两个人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宁王脸色很难看。"

柳若云沉默了很久。她忽然明白了——皇帝召宁王,是因为她手里的账本。皇帝知道了她手里有宁王通敌的铁证,皇帝要弃宁王了?还是宁王拿皇帝的把柄要挟?

"还有别的吗?"她问。

"还有一件事。"婆子压低了声音,"法场那边,今天来了很多人。监斩官换了——不是刑部的人,是宫里新派的,姓崔,叫崔德。"

崔德。柳若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记得这个人——前世,法场上,就是这个崔德,在最后一刻点了头。

"前世我死前,都没查到崔德是谁的人。"她轻声说,"今生我知道了——他是宫里那位的人。"

"主上,那法场那天……"

"照旧。"柳若云说,"他换监斩官,我就换打法。他以为把我的人调走,我就只能一个人上法场——可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

"他忘了,我从来不是一个人。"柳若云说,"我身后,还有一整个苍梧山。"

婆子走了。柳若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京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灭下去。

她忽然想起前世——前世这个时候,她身边还有青鸢。她以为青鸢是她的心腹,把一切都告诉了她。结果青鸢把她的每一步都卖给了宁王。前世她上法场,是一个人,身后空无一人。

今生——青鸢还在她身边,但她的每一步,都绕开了青鸢。她把假账本喂给青鸢,让皇帝以为她手里没有真东西,放松警惕。

她摸了摸怀里的木匣——真账本,北狄铁证。这是她前世到死都没拿到的东西。

可也正是因为拿到了它,皇帝才提前动了手。

她忽然想起前世——前世这个时间点,皇帝根本没有出手。因为前世她到这一步,还在为军械案的账本焦头烂额,皇帝觉得她翻不起浪,懒得动她。今生她提前拿到了真账本,把宁王通敌的铁证握在手里——皇帝慌了,皇帝提前出手了。

"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她轻声说,"我改了路,他也改了路。前世他没走这步棋,今生他走了。"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到"算不到"。

前世她输在"知道得晚",今生她怕的是——知道得太早,反而打草惊蛇。她提前布的每一局,都在改变棋局,改变到连她自己,都看不清下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份不安压下去。然后她坐下来,铺开纸,把最后几步棋,一步一步写下来。

第一步,假账本。她让青鸢"无意间"看见床底木匣里的账本——当然是誊抄本。青鸢果然连夜往宁王府递了信:"柳氏所得账本,系誊抄本,真本在张家祠堂,已被张家烧毁。"这封信,被云隐阁的暗线抄了一份,送到她手上。她看了,笑了一下:"烧毁?正好。让宫里那位以为,我手里没有真东西。"

第二步,边军。她让四师兄的师弟,连夜出城,把宁王与北狄私通的抄本,送到北境边军副将赵铁山手上——那是大哥的生死袍泽。赵铁山会带人,赶在法场前进京。

第三步,旧部。她让三爷出面,请出先帝时期的禁军副统领——告老还乡十几年,只有三爷请得动。虎符一亮,他必跪。

第四步,御史台。六师兄被调走了,但御史台的老御史还在。她让沈算把弹劾宁王通敌的折子,抄了三份,一份递都察院,一份递内阁,一份——她留着,法场上用。内阁和都察院接了折子,皇帝就骑虎难下:宁王通敌的罪名一旦坐实,他还硬杀柳承煜,满朝都会当他杀人灭口;宁王被逼急了,还会咬出他的把柄。皇帝惜命,到那时候,重审的旨意,他自己就会下。

四步棋,走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吹灭灯,正要躺下,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她警觉地回头——窗台上,放着一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她拆开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是萧执的笔迹:

"我回来了。明天法场,我带你大哥回家。"

她捏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窗外空无一人——萧执没有露面。他出京是假的,回来是真的。他懂她的信。

"这个傻子。"她轻声说,"让他别冲动,他倒好,直接回来了。"

她把信折好,贴身收好。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灭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明天,法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3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