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8031" ["articleid"]=> string(7) "732896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5765) "马车刚出淮南十里,柳若云就把账本翻完了。

她合上册子,沉默了很久,忽然掀开车帘喊了一声:"停车。"

沈算勒住马,回过头:"怎么了?"

"这本是假的。"柳若云说,"誊抄本。"

沈算一愣:"假的?你在祠堂里——"

"祠堂里供的,是张家钓我上钩的饵。"柳若云把账本丢在车板上,"张家大管事交这本账的时候,太痛快了。我亮出刘管事的供词,他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带我去了祠堂——一个藏了三十年的老狐狸,会这么痛快认栽?"

沈算想了想:"可他交的确实是军械账……"

"是誊抄本。"柳若云指着账本第三页,"这里,墨迹太新,三个月内誊的。军械账至少记了三年,三年旧的账本,纸该发黄,边角该卷——这本干干净净,是新抄的。"她顿了顿,"真正的账本,张家早就转移了。祠堂里那本,是摆着给我抢的。"

沈算的脸色变了:"那我们——"

"折回去。"柳若云说,"趁张家以为我已经走了。"

萧执昨儿就先行回京了——军器监的差事催得急,出城没多久就分了手。眼下马车里只有她和沈算,掉头也方便。

马车掉头,没有回淮南城,而是绕到城西,停在一间杂货铺门口。三师兄从铺子里探出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师妹?你不是回京了吗?"

"账本是假的。"柳若云说,"祠堂那本,是誊抄的。真本在哪儿?"

三师兄的眉头皱起来:"我查过,张家账房的密室只有私盐账。祠堂……"他忽然一拍脑门,"等等,祠堂后墙!我那天摸进祠堂,发现后墙的砖缝里嵌着铜屑——像是有人经常搬动什么,磨的。"

"后墙有夹层。"柳若云说,"真本在祠堂后墙的夹层里。"

"可现在张家肯定把祠堂看死了。"

"那就让他们看不住。"柳若云说,"明天,淮南知府夫人办官眷茶会,张家的主母和少奶奶,一定会去。"

三师兄明白了:"你要趁茶会,混进张家。"

"我不光要混进去。"柳若云说,"我还要当着张家主母的面,从她眼皮底下,把真本拿走。"

次日,官眷茶会。

淮南知府夫人的园子里,比张家茶庄还热闹。柳若云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混在茶客里,跟知府夫人寒暄了几句,就被引到女眷席上。她扫了一眼——张家主母坐在上首,正跟知府夫人说着话,身边跟着两个婆子,寸步不离。

茶会过半,柳若云借口"更衣",从侧门溜了出去。

张家的祠堂,离茶会只隔一条街。柳若云翻墙进去的时候,祠堂里空无一人——张家的人,都在茶会上陪主母。她快步走到祠堂后墙,蹲下来,敲了敲墙砖。

有一块砖,声音是空的。

她掏出匕首,撬开那块砖。砖后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乌木匣子,匣子上没有锁,只压着一道封条——封条上盖着张家主母的私印。

她撕开封条,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磨得发白,边角卷起,纸页发黄——是旧账,真正旧的账。

她翻开第一页。军械的进出账,记了三年,每一笔都有经办人的画押。她快速翻下去,翻到最后一册的夹层——里面夹着几封信。

信是北狄文写的。她认得——前世她见过这种文字,在边关的战报上。

信的内容,翻译过来是:"贵府所供兵甲三千,已验收。明年春,铁料加倍。事成之后,北狄铁骑南下之日,宁王殿下可登大宝。"

柳若云的指尖,在信纸上停了一瞬。

宁王与北狄私通。不是私运军械卖钱——是卖国。三千兵甲,换北狄铁骑南下时,扶宁王登基。

她终于明白,前世大哥为什么会被诬"通敌"——大哥镇守北境,宁王与北狄私通,大哥挡在中间,是宁王卖国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所以宁王构陷大哥通敌,借皇帝的手,杀了大哥。

"前世我到死都没拿到这本。"她轻声说,"今生,我拿到了。"

她收好匣子,正要离开,祠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是十几个,脚步很重,是练家子。

张家留了暗哨。

她退到墙角,从袖中摸出一枚信号弹——三师兄说好了,她一发信号,他就带人在后门接应。

信号弹升空,炸开一朵青色烟花。

祠堂的门被踹开,十几个护院涌进来。柳若云抱着木匣,从窗户翻出去,落在院子里——三师兄已经带着七八个伙计,从后门冲进来,跟护院缠斗在一起。

"走!"三师兄喊,"我断后!"

柳若云没有犹豫,抱着木匣,翻过后墙,消失在巷子里。身后,三师兄的声音传来:"师妹!账本要紧!别管我!"

她跑出三条巷子,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家祠堂的方向,隐约传来打斗声,但没有惨叫声。她松了口气:三师兄的功夫,足够脱身。

她钻进巷口的马车,沈算已经等在车辕上:"得手了?"

"得手了。"柳若云把木匣抱在怀里,"真本。还有——"她顿了顿,"宁王与北狄私通的铁证。"

沈算的手,在缰绳上攥紧了。

"回京。"柳若云说,"越快越好。这东西,多在路上放一夜,就多一分变数。"

马车再次驶出淮南。这一次,她没再看账本,只是把木匣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窗外,夜色四合。她看着越来越远的淮南城,忽然想起前世——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为账本焦头烂额,大哥的刑期一天天逼近,她却连宁王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一世。"她轻声说,"不一样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3210" }